他将晶石藏好,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调动了怀表。
雨夜的第二日。
事实证明,即使他绞尽脑汁不让纪臣出现在云龙别墅,悲剧还是发生了。
但乔洵自己,也并未如预料般在医院床上苏醒。
待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冰冷寒意顺着腰背漫上脊梁......
给他八百次机会,他也猜不出自己现在会在巴别塔顶层,那个和纪盛还有他的死人军团有过一场酣战的地方。
不怪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实在是头顶华丽的圆形挑高穹顶太有代表性,天蓝色琉璃砖就像真的天宇一般焊在上方。
还有塞拉菲娜最后跳下来的那个圆形天窗......
乔洵一动,手腕和脚腕处便立刻传来刺痛,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脚都被束缚着,绑得那叫一个结实,麻绳几乎要勒进他的肉里,他一口气结结实实堵在喉咙里。
从影子来看,他被绑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背后还有一整面彩色玻璃,阳光透过它洒向地面,让他站在一片五彩斑斓之中。
乔洵试图挣脱,不到须臾已经有血顺着雪白手腕流淌滴下,他心道自己的人生履历能止步在粗狂的麻绳这里,也是丢人丢到家了......但他对束缚他手脚的东西实在是没招。
他认命地叹口气,掀起眼皮来。
上次来通天塔无暇好好欣赏,此刻被绑在这里,也算是被迫当一回观众了。
天穹上的浮雕像是众神聚会的场景,离得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遥遥望着又像是众神审判,他对西方艺术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
乔洵开始冷静地分析现下是什么境况,他原以为,雨夜第二日,他已经被纪元送进医院了,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究竟是何方高人把他绑架到这里来的?他眉头微蹙,难道是纪盛?毕竟巴别塔就是纪盛的私人实验室,可现在顶层空空荡荡,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做研究的地方。
身后的彩色玻璃花窗倒是眼熟,他在沃里克的空间裂隙中见过一眼。
乔洵垂眸思考得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大门被人推开,等他余光里出现白色袍角时,他才抬起头来,一个人迎着光站在他面前。
浅色眼珠透亮,一头金发熠熠生辉,单侧耳边坠着白色羽毛。
还真的是他,乔洵神情一凌。
“两年没见,你居然还记得我。”见他表情有异,金发男人微微一笑地摇摇头,耳环随着动作轻甩,“我没有想到在西北天文站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真是让我好一顿找......”
乔洵虽然浑身都被束缚着,但站得位置高,此刻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他,像是在和诸神一起睥睨地上的信徒。
沃里克仰头看他:“你能想象当我得知陨石在你体内时我有多震惊吗?”
“关我什么事。”乔洵睨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昨晚是你杀了纪臣吗?”
“冤枉。”沃里克摊开手,“昨晚我只有眼睛在场。”
乔洵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一看就是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金发男人望着那张清冷惑众的面孔,心里不由得腾起一丝异样的光彩,这张脸,如果能拜倒在他脚下...那会是多么令人陶醉的场景啊......
沃里克缓缓走上台阶,走近十字架,抬手轻轻拭去乔洵手腕上将要滴下的鲜血。
多么美妙的滋味,他舌尖魇足地舔舐着手指,一边斜觑着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他抚摸着乔洵的脸颊,笑得肩膀都在耸动:“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什么变态。”
乔洵厌恶的目光遮都遮不住。
沃里克指尖眷恋地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才收回手,不咸不淡开口:“你和纪臣才是最让我意外的,你们的关系太过亲密了,让我一直不相信两颗陨石都在你们身上。”
“什么意思?”乔洵不明白,难道陨石之间还有排斥性?
“你们身上所带的陨石,是两个注定不死不休的力量,你们应该王不见王才对,但你们居然和平共处这么久。”
注定不死不休的力量......他闻言心下一沉,盯着沃里克远离的背影。
“不过这也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三枚陨石可以互相融合,成为被一个人掌控的强大力量。”金发男人重新走到光下,转过身来,浅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乔洵。
“制衡将不再存在,而那个人,将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他说这话时,眼底终于染上欲望,野心明晃晃闪烁。
乔洵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沃里克挥起手杖时抵达了巅峰。
“你...”他张了张嘴,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剥皮剔骨般的剧痛让他半个字都没再说出来。
乔洵面孔都在剧痛中扭曲,他想弓起身子缓解痛楚,但身体被十字架牢牢吸附,无法挪动分毫,利齿咬破口腔,血腥气灌满喉咙。
天昏地暗中也不知道沃里克是什么时候走回他身边的,此刻他冰凉的手指正轻抚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庞,温柔道:“忍一忍,很快的,等我把你们两个的陨石都提取出来,你就可以卸下责任的重担,作为一个普通人,轻松快乐的走完接下去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