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洵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

他已经在短短一天内，出其不意地遇见纪臣两回了，心里实在是愕然，对方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让他不免好奇起来，疑惑道：“你怎么无处不在的？”

无处不在？难道真的还有别的他！纪臣心头一紧，诧异追问：“你还在哪里见过我？！”

“...啊？”乔洵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大的反应，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足足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去你家里，我有个东西放在你家里了，都快半年了。”

“什么东西？”纪臣拔腿追上他，暂且把自己无处不在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乔洵带着他大步流星穿过小径，在别墅花园中左右翻找，怎么也找不到半年前被他藏起来的那块晶石。

“真的没有。”他直起身子嘟囔一句。

纪臣刚刚听对方简单介绍了计划的内容，此刻一脸凝重地盯着他：“没找到吗？”

“没有。”乔洵摇摇头。

这不该是个令人放松的消息，偏偏乔洵眉目舒展开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抬眼对着纪臣说道：“看来我猜测的没错。”

“嗯哼？”

“我藏在这里的晶石是被关雪剑取走了。”乔洵一边梳理一边解释道，“关雪剑带我去看的所谓回忆，或者说从始至终，我从他那里所看到的所有回忆片段，都是晶石里记录下的画面，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都是旁观者视角。”

纪臣抱臂听着，面色阴翳地眯起眼：“他能发现你藏的晶石，一定来过我这里。”

不仅如此，孤儿院用铝水浇筑矿坑，西部矿区让纪盛手中的晶石爆炸，这些与晶石有关的腌臜事儿，关雪剑都有参与其中，就算很多事情他没有直接参与，也是间接获利的一方。

“他真是把晶石的作用放大到极致了......”乔洵叹道。

纪臣看他一眼：“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放石头的时候肯定就想过会被偷走这种事情，你肯定留了后手。”

乔洵失笑：“你还真是了解我。”

纪臣也笑了，说：“我还能更了解你，你绝对放了两块石头。”

乔洵不置可否，指挥着纪臣停掉了花园中的喷泉，从里面摸出了一块鹅黄色的漂亮石块：“我借着水流掩盖掉了晶石的波动，让小偷没办法定位这块晶石。”

“鹅黄色？怎么和其它的不太一样？”纪臣挑眉。

对方轻描淡写一句：“我特制的，功能不太一样，这一枚能看破事物的伪装，显化出最本初的模样。”

纪臣简直五体投地，乔洵的手腕他是深有体会，百步内算得明明白白，最擅长迂回遛狗，能玩的过他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

他们一起盯着流光溢彩的晶石，真相近在咫尺。

追寻真相的过程哪怕粉身碎骨，也总有人愿意纵身跃入，胆怯退缩也好，祝祷希冀也罢，都是人之常情。

迟早要直面的，乔洵不再犹豫，二话没说捏碎了这枚晶石。

光芒携着碎屑漫天铺散，二人眼前落下一片晃动的冰海......

【半年前，雨夜前一天，云龙别墅】

乔洵放置好两颗晶石后便离开了，他背影格外仓促，花园很快恢复了静谧。

“你干嘛去了？”纪臣不解。

乔洵低声解释了一句：“纪明成急急忙忙把你们兄弟三个叫去训话，训话内容一般都是由我在掩体中代为传达，所以我也要去的。”

纪臣点点头，这点他倒是很像他爹的风格，他爹就喜欢三个儿子一起教训，骂谁夸谁都不藏着掖着。

二人在乔洵走后便转移了阵地，俩人像神荼和郁垒一样在别墅门前一边儿一个，纪臣抱臂斜倚在门框上，乔洵抄着口袋站得笔直，目光都平静地望着花园中的羊肠小径。

纪臣：“你觉得我爹突然叫咱们去是巧合吗？”

乔洵不说是也不说否，淡淡道：“那天我看了我的通话记录，我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更别提通知你们三个去掩体了，但你们都说收到了我的消息。”

纪臣秒懂，“也就是说有人冒充你下了假通告，为了把我和你从云龙别墅支开。”

“是的，我就是有所怀疑，才放了这颗特制的晶石。”

乔洵目不转睛盯着大门口，此刻微抬下颌：“来了。”

关雪剑步履匆匆，直奔二人守着的大门，动作完全不拖泥带水，显然目标极其明确，是要进入纪臣家里。

但当他抬脚迈上台阶时，却倏地来了个急刹，关雪剑收回皮鞋，四下环视着。

“他能感应到咱们？”纪臣放低声音。

乔洵巍然不动：“他感应到晶石了。”

果不其然，关雪剑调转脚步，直直奔向乔洵藏晶石的廊架，他用带着黑手套的手勾出晶石，放在掌心左右端详几眼，嘴角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转手又给它塞了回去。

纪臣嗤道：“看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