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回去吧。”乔洵深吸一口气。

纪臣疑惑地朝屋里扬扬下巴：“咱们不继续蹲了？”

“不了，之后无非是关雪剑回来拿晶石。”乔洵嘴边挂上一丝讥讽，这么重要的录像关雪剑居然忍到现在才拿出来给他看，真是沉得住气的。

“那你之后被沃里克带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纪臣关切道。

“这......”乔洵轻叹了口气，可那天撕心裂肺的痛感他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浑身发冷，他抬手揉揉太阳穴，“回去再说吧。”

“好。”纪臣顺从地点点头。

二人回到了云龙别墅中，都有些身心俱疲，虽然回溯在身体上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可感觉上像是熬了两个大夜，再加之昨天晚上和关雪剑吃饭那事儿闹得谁也没睡好。

纪臣站在花园里对着景色发了会儿呆，少顷使劲闭了闭眼睛：“我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乔洵更甚，短短几日中，他几乎把过往最椎心泣血的片段重新经历了个遍，能不累才怪呢。他甚至自私的想着，其实失忆也不错，没有这么多烂摊子，干脆再把他一棒子打晕算了......

乔洵搓搓手，哈了口寒气，这一热一冷的温度真是让人受不了。

“快进屋说吧。”纪臣扫了他一眼。

发牢骚归牢骚，两人眨眼间又老老实实地坐到了壁炉边上，边烤火边聊起刚才的事情。

倚在舒适的软沙发上，喝着纪臣刚泡好的早安茶，疲倦总算赶走了一些。

壁炉暖烘烘的火焰带来的真实感是空调和地暖都无法比拟的，乔洵几乎是闭着眼，要睡着似的在讲自己被沃里克掳走后发生了什么，他语气十分随意，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虽然他轻描淡写的掠过一些可能会让对方担心的事情，但即便是这样，纪臣也是越听越精神，听到最后甚至蹭得站了起来，如果身边有桌子的话他一定会狠狠拍一下，可惜没有。

乔洵慵懒地撩起眼皮，视线落在马上要炸毛的人身上，淡声说：“行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起来不痛不痒的，我们现在应该想怎么解决问题。”

纪臣遗憾落回椅子上，道理他都懂，但他看不得乔洵受一丁点罪，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剥了沃里克的皮。

他失落的垂下眼，如果没有遇见自己，或者是纪氏家族的任何人，乔洵肯定不需要活得这么累，不用受这么多伤，他真的有些对不起他，说到底，他还是恨自己没有强悍的能力护住对方。

这几乎变成了一种执念，他拳头攥得咯咯响，努力压制自己翻涌的心绪。

乔洵只消一眼，就知道这人又在钻牛角尖，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对方欠自己什么，但对方总是自我苛责，他还没找到更好的劝解方式，只能等他自己想通。

乔洵一手撑着额角，就这么平静地望着他，深邃的瞳孔仿佛加入了镇定剂，对着这样一副带着安抚的目光，纪臣居然真的冷静下来，他使劲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事情本身上，毕竟了解敌人才能更好的终结敌人，他早晚要让沃里克付出比血还要重千倍万倍的代价！

见对方眉眼间又悲又怒的神态一扫而空，乔洵这才开口说：“昨天，沃里克来找我寻求合作，和他一起凑齐三枚地外陨石。”

“他？找你？合作？”纪臣眉峰挑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肯定没有答应吧？”

“我没有，但日后未必。”乔洵坐直身子，严肃起来，“他手上有筹码，并且相当自信的笃定我一定会同意这个合作。”

纪臣默然一瞬，开口道：“我们得先摸清他手里到底有什么牌，才能摸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对。”乔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他手上的筹码，最坏的可能，就是我怀表中的箱子，我们要想好怎么应对，以备后患。”

纪臣剑眉拧成一团，胳膊肘撑在腿上，手指不停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聚集三枚陨石......”他轻声咕哝着，“你想返回雨夜是为了救我，那他想返回雨夜干什么？肯定不是阻止你，这样你们之间的合作就进行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纪臣突然抬起头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三枚陨石不只在那个雨夜聚集过，它们聚集过很多次，沃里克想要重返的是其它时间？”

“有这种可能。”乔洵放下杯子，“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纪臣假设道：“会不会返回某一天只是他的幌子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更有说服力，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拿三枚陨石做别的事情。”

他说着抬起头来，正正撞上了一个在火光跃动下显得温和暖融的眼睛，乔洵看他的眼神有一丝微妙。

他笑问：“你觉得呢？”

乔洵稍顿，从思绪中将自己拉回来：“沃里克自己说过，三枚陨石可以互相融合，成为被一个人掌控的强大力量，甚至主宰一切。”

“挺中二的。”纪臣呵了一声，“但后果也挺恐怖的。”

“那天......在巴别塔，就引来了一个大家伙。”乔洵无声地呼了口气，“那大家伙的到来绝对在沃里克意料之外，他跑的比谁都快，我能感受的那东西身上的恐怖力量，枯寂，空濛，仿佛能吞噬一切。”

“那东西不知道从何而来，借着沃里克的空间裂隙来到这个世界。可惜的是，我们当时谁都无暇顾及它，或许它现在仍停留在现实中。”

纪臣听完倒抽了口冷气：“那得有半年了啊。”

乔洵无奈颔首，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都有些力不从心的憔悴。

骤然间，这么多事情又横在眼前，想想都让人头疼，更别提从什么地方下手了，除了去找沃里克听听他的筹码，乔洵对所有问题都毫无头绪，但他又不想去找这个人。

叮——咚——

悦耳门铃清脆传来，正巧纪臣叫得早餐送到了，两人正好借着吃饭这个空荡松了松头脑。

这饭里指定是有什么魔力，一顿饭的功夫，乔洵忽然想开了不少，其实现在也不着急去找沃里克，因为以沃里克的风格，他不去主动招惹他，那人也会主动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