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充斥在棋盘上。
“好。”一个尾音带笑，非常好听的声音清清淡淡响彻这片空间，“神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邀请你们同坐。”
周遭场景随着他的声音融化，二人又并肩站在了树下。
乔洵婉言谢绝：“宴会我们就不去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们离开这里的方式。”
那个声音清悠惑人，像山涧清泉叮铃作响：“你口中重要事情，就是去拯救那座...那座...”
“嗯...有很多墓碑...墓碑里还关满蚂蚁的地方？”那人似乎在纠结一些称谓，话语有些磕磕绊绊。
纪臣勉强听懂了，面无表情摊开手：“我猜你想说城市，楼宇和人类？”
“住在楼宇中的人类不会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也不会知道是谁拯救了他们，他们只会认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地震而已，不如留下来喝杯叶子泡的水？”
乔洵若有所思地靠在棋盘边缘：“你能看到未来？”
好听的声音：“哦......原来那叫未来，未...来...尚未到来吗？嗯，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你又开始了！真无聊，人家不想跟你瞎掰扯，赶紧放他们走！”另一个声音骤然插入，这个声音听上去更醇厚低沉一些，乔洵听着眉心一跳。
“呵~”泉水被封冻，惯来和缓的声音冷冽发笑，“生？你怎么不去堆你的雪人去？”
“堆好了等着被你融化吗？嗯？”
... ...
两个声音迎来送往，针锋相向，一开始乔洵还试图搞懂他们在吵些什么，后来随着奇怪的词越来越多，他便直接放弃，只知道这两个家伙一个叫“生”，一个叫“灭”。
他们是这么称呼对方，至于真名如何，也无从得知。
乔洵：“......”
纪臣小声贴近他的耳畔：“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忘记了。”
似乎是听到了吐槽，对话重点重新落在了乔洵和纪臣身上：“真是抱歉忽略了你们，不过真的不来找我吗？这个世界里的时间是凝固的，你们可以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纪臣张口就来：“不了，这里太美了，我怕呆久了舍不得走。”
“那我们只能有缘再见了。”灭遗憾道，“要放你们两个出去，我免不了要和他见面。”
“你什么意思？跟我见面真是委屈死你了。”被唤作生的那位简直一点就炸。
“唉。”灭连叹息都极为悦耳，“我在树下等你，你快来吧。”
“你叫我来我就来？你把我当什么？”
“唉...”
“你到底在叹气什么！”
又开始了，乔洵和纪臣对视一眼，眼中都分明写着“出门无望”四个大字。
可谁知，前脚话音刚落，面前遮天蔽日的古木便轰然消失。
“哟？这不是来了吗？”灭戏谑道，“比我都快。”
乔洵微微一愣，明明看不见对面的形态，他却能清晰感知出，灭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态，这感觉真是奇妙......
生不搭话，说：“你们两个，站在此地不要动。”
纪臣本来也没有要动的意思，闻言有种说不清的不爽：“怎么，你要去买橘子？”
“？”
“？”
在场唯一听懂的乔洵哼笑一声。
地面突然震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原来树根的位置萌动。
嫩绿树苗破土而出，萌发带来新生，树木抽条长叶，枝繁叶茂到达鼎盛，转而竟迅速枯黄，萎缩，微风又起，吹得残叶漫天。
眨眼间见证过一场生死寂灭，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岳港市最著名的电视塔上。
露天风大，冷风凌冽差点掀人一个跟头，纪臣背过身去，迅速掏出手机确认时间。
距离他们迈进空间裂隙，仅仅才过去了一分钟。
塔顶虽然信号不佳，但比起被封锁的地下基地可好上太多了，乔洵口袋手机震动，无数条新旧消息“滴滴滴滴”接连弹出。
同一时间，纪臣的通讯器收到了诺维敦那边发来的沃里克的坐标，乔洵也收到了国内方面纪明成的坐标。
两个坐标完全重合，就在他们正对面二十米的位置，那里是塔顶延伸出去的观景台。
生和灭居然直接把他们送到了距离纪明成最近的位置。
这座高塔位于岳港市市中心，从那个位置把人丢下去，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纪臣鸟瞰着脚下城市，半晌才问：“你觉得我直接瞬移过去，把我爹带回到景都的掩体，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乔洵诚恳道：“如果沃里克不认识你的话，成功的概率大概有百分之一。”
“......”
“说话这么大声，你们两个是觉得我聋吗？”沃里克阴恻恻的声音从不远处蹦出来。
乔洵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纪臣耳朵低声问：“还记得他们送我们回来时，圣树从荣到枯的顺序吗？”
纪臣一愣，顷刻明白了。
沃里克闪电般的发动攻势，不想多给一秒让二人商量计划的时间，乔洵一面躲避，一面对着这座城市发动质量剥夺。
一时间岳港市内的一切都化作幻影，位于塔顶的四人没了凭依，迅速下坠。
遮挡物变得透亮，纪臣一眼便看到了纪明成，他父亲正闭目躺在一个透明牢笼中，随着引力下落。
好在塔身有六百多米，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留给他们。
纪臣一秒闪现在父亲身边，二话不说连人带笼一脚踹到地面。
“老爹会原谅我的。”他喃喃一句。
不出所料，禁锢纪明成的牢笼在接触到地面后顷刻解体，辐射瞬间释放，无形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纪臣腰间的通讯器顷刻失灵，城市幻影也被干扰，接触不良似的摇晃起来。
纪臣架住纪明成，果然，没有了牢笼的禁锢，他便可以带着他爹一起瞬移，二人顷刻返回景都掩体之中。
沃里克等的就是纪臣带走纪明成的时间，他“嗖”得出现在乔洵身边，掐着他的胳膊去撕扯他的衣领。
乔洵眉头紧蹙，试图去挣扎，但他很快放弃了。
他虽然正在发动质量剥夺，但又不能真的让城市散架，他只能在二者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这种平衡很耗心力，更何况但他还在急速坠落中。
乔洵根本无暇顾及沃里克，只能任由对方对他上下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