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着的人瞪起眼睛,不可思议道:“你现在就要去找沃里克???”
“不是。”乔洵摇摇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眼,狐疑道,“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他?”
“?!”纪臣成功被噎了一下。
乔洵:“我是要去西部矿区。”
纪臣不解:“去那里做什么?那个矿坍塌后因为没有办法进一步清理,草草挖掘完就被封锁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生和灭的棋盘上看到的画面?”
“记得啊。”他点点头。
“你阵营中的天使被我方骑士给石化了,我猜这寓意着白被黑所转化,黑将白封印,那个被石化的天使像非常眼熟,我在某个地方见到过一个类似的石像。”
乔洵顿了顿,用口型念出来了个名字。
关雪剑?纪臣瞳孔微微缩紧。
乔洵眼前浮现出第一次去关雪剑府邸的情形,他见过那尊极高的雕像,黑色天使双翼合起如垂天夜幕,就摆在前庭正中的石阶之下,虽然有些格格不入,但没有人会往别的地方猜测,只会觉得房子主人品味奇特。
纪臣盯着他,也压下声音:“你觉得雕像里有人!?”
“是,但这件事情本身带着不确定性,我不敢妄下断言,而且私闯民宅捞不到什么好处,关雪剑不会容许我们靠近雕像的。”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先拿其它石像探探虚实,等确定后再去关宅。
纪臣还是有些疑惑:“那你去西部矿,”
他问题还没问出来便明白了,乔洵怀疑纪盛遇到了相同的境况,所以才会性情大变,而被掉包的地点,就是在西部矿区,原来的纪盛很有可能被封印在那里。
沃里克也不傻,不可能留给他们一个会泄密的人,现在去实验室见到的一定是假纪盛,确实应该先去事发地点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真的纪盛。
他抿了抿嘴,毫不犹豫地抓住对方的手腕:“走。”
矿区荒芜已久,现下漆黑一片。
今时不同往日,找回身躯的纪臣对于能力的使用更加的得心应手,乔洵自然乐意有人替他分担冗杂的工作,便将寻找之事全权发派给了他。
纪臣乐呵呵领命,很快不辱使命,在塌陷区深处找到了一尊歪倒的纯黑石像,带到乔洵面前。
乔洵盯着看了片刻,伸出手掌,雕像漆黑外壳被破开,从中飘出一颗雪白光点。
光点转瞬即逝。
石像中不是真人,看样子只是魂魄一类的东西,纪臣松了一大口气,背靠着断壁坐到地上:“如果在这个黑壳子里看到我哥的脸话...我可能会疯......”
乔洵表示理解,毕竟如果纪盛的身体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数年都无人问津,搁谁谁心里都不会好受,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兄弟。
纪臣沉默良久:“那个小光点会不会迷路?”
“不会。”
“它能顺利回到我哥身体里去吗?会不会在路上耽搁很久?”
“他比我们跑得快多了。”
纪臣想到什么问什么,乔洵很有耐心的回答,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追在他身后,故意找茬问一些很傻逼很重复的问题——
“你不是顾问吗?那你肯定什么都知道喽?我有好多问题想请教你。”
“你们这个职业都是干什么的?是管家吗?”
“你头发为什么是银色的?”
“你会死吗?”
... ...
当年的乔洵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情绪总是很淡,似乎不屑于与任何人浪费时间。
纪臣有些惆怅,心里暗暗骂了以前作天作地的混小子几句。
他霍然起身拍拍裤子上沾上的灰尘,转脸一晒:“走吧,回基地好好问候问候我哥。”
“好。”
不消片刻,两人大步流星地穿过一片狼藉的试验场,“呼”得推门而入,果然如沃里克所说,纪盛正躺在研究中心的实验台上。
纪盛浑身浴血,一动不动,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样,他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沃里克显然是只给他留了一口气。
纪臣小心翼翼试探着他的鼻息,但是气流太过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不太好。”他表情凝重地抬起头。
命运真是不可揣测,前不久他对纪盛还恨得要死,恨不得把对方抽筋拨皮,大卸八块。现在看他哥孤零零躺在这里,胸口只有极其细微的起伏,心里又相当不是滋味。
乔洵也走过来搭着手试了试,他的指尖本身就有些凉,对方更胜,体温似乎降到了极点,指尖脉搏虚弱鼓动,仿佛随时都会停下。
纪臣伏在纪盛身边仰头看着乔洵:“用救我的那个方式能救他吗?”
后者撑着实验台,抿了抿唇,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显然是行不通的。
乔洵摇头叹了口气:“我的方法对活人没用,总不能把人先弄死。”
纪臣制服下紧攥的手松了一些,见纪盛在无知觉中打了个寒颤,他便利落地脱下外套给他哥裹上,试图让他恢复一些体温。
这个动作似乎惊醒了昏沉中的纪盛。
他眼睫轻颤,微微睁开一条缝,与二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咧了咧嘴,慢慢扯出一个难看,但带着些欣慰的笑。
“你们来了。”他用口型说着,喉咙里顿时扑出一股浓厚的血腥气。
乔洵眼神一滞,纪盛的内脏说不定已经全烂了,如果不是身上戴着的玄矿项链撑着,恐怕早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