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洵一怔，轻轻松开自己拽着纪臣的手指。

那个暴躁的声音又说：“你看！你又把我的胳膊抓没了！快给我搞回来！”

纪臣和乔洵面面相觑，一如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

另一道声音不以为意地慢悠悠开口：“你自己不会吗？”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乔洵恍然大悟，低声道：“是生和灭。”

纪臣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刚刚和生呛声有什么不妥，他挑挑眉：“你们俩怎么阴魂不散的？”

生：“啊？你这东西说什么！啊！我的肩膀！”

乔洵毫不怀疑，如果没有灭按着，生早就冲上来狠狠招呼纪臣了。

如果生和灭之间有矛盾的话，纪臣简直就是来吸引火力的，什么矛盾有他在其中横插一脚，那俩都能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灭一向很有耐心，解释起来语带笑意：“不是我们阴魂不散，是你们的身体困囿着我们，我们一直处于某种休眠的状态，来到这个世界才被投影了出来。”

听了他的话，乔洵心下了然，现在确实可以把生灭和金银陨石挂上钩了，但他有些好奇：“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就可以脱离束缚呢？”

“因为......这地方说起来也算是我们的故居，说起来，要不是上次你们误打误撞找到了空间裂隙，我们真的很久都没有回来了......”灭的尾音颇为惆怅。

乔洵后知后觉：“门口那指引人的天使，不会就是你吧？”

“不是我。”灭低声在乔洵耳畔笑眯眯道，“不过我答应给她放个大长假，还送了她远渡宇宙的船票。”

“你离他这么近干什么？”纪臣和生一起皱眉开口。

纪臣：“......”

生：“......”

灭：“......”

乔洵：“......”

整个世界诡异的安静了一瞬，流淌得正带劲儿的泉水都停下了。

灭轻声开口：“哎呀，生命之泉。”

两人齐齐望去，近旁本就不宽的水渠像被一块透明的冰堵塞，渐渐漫了出来，借着地势溢到他们脚下。

生脑瓜子一转，不怀好意地推着二人往前走，笑道：“来，给你们看看我们的故事。”

乔洵和纪臣被一股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带着来到生命之泉的源头，那是一片倒映天地的平静湖泊。

这个地方一丝风也没有，水面无波无澜，像镜子一样。

二人微微低头，与自己的倒影对视，只见陨石从水中二人胸腔中钻出，朝着水面上的自己飞来。

一瞬间，水天倒转。

穿越水面时，水面似乎变作一副展开的画卷，画中故事铺面而来，将二人包裹。

他们如同画中之人，见其所见，听其所听，感其所感。

生和灭的过往，一喜一悲都牵动着二人的情绪，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就像，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 ...

被色彩遗忘的角落，寒风卷起萧索，无尽黑暗中突然盛开一簇明黄的花朵。

“是谁种在这里的？”

灭眯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空间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创造物。

他的空间从来都是一片萧条荒芜，冷得吓人，如果不是嫌环境太暗，恐怕连风都是黑色的。

他就喜欢这种风格，这种风格能吓退大部分人，他觉得呆在这种没人打扰的地方，身心都舒畅。

这朵花真漂亮，他走过去轻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株不速之客，花瓣绕着枝蹦跶，像在漆黑地面炸开的小烟花。

仿佛是看到了一个极为新鲜的小玩意儿，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贴近它，想隔空逗一逗。

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灭身后，他看他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审视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好奇。

“点地梅，喜欢吗？”

陌生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灭吓了一跳，手一抖，指尖不小心戳到了那株脆弱的生命。

明黄色的小烟花在眼前迅速枯萎，消散的无影无踪。

灭没好气地转过头，冷冷瞥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陌生人，这人眉目如画，穿得鲜亮，站在这儿跟幅画似的。

他想，这株花应该就是这人种在这的，明明都是不速之客，花可比这个人可爱多了，他心里为死去的花哀悼，别过头去：“不喜欢，不要在我的领地放这些东西。”

“呵。”那人轻笑一声。

“我听说这里是寂灭的国土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生掐腰站着，不解地打量着灭，“你怎么穿得跟个乌鸦似的？你这地方这么黑，要不是你头发显眼，我都找不到你。”

灭本来就在气头上，闻言眉毛高高挑起，他心说这人也太没有分寸了吧？不仅擅闯别人的地盘，还第一次见面就对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这么说他好像知道这家伙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