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二位女神的模样，乔洵竟觉得有些陌生。

论起资历，生灭应该是最早出现的，秩序和裁决要晚一些，而因和果的诞生则更晚，与他们四个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因果讲求先后，而先后又代表着时间，可在偌大的宇宙中，时间本不存在。

而人类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点，因果的诞生纯属机缘巧合，可以说是人类带来了因果。

而后因果打破常规，硬生生把时间拽成一条不能回头的直线，所以因果的活动范围有限，即使是她们自己想要回到过去，也只能是回到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过去。

代表命运的巨大轮盘在“因”背后缓缓旋转，充当了颇具神性的背光，又像是一把半透明的金伞。

“果呢？”纪臣抬抬眉。

“跟自己生气呢。”因笑吟吟道，“当初是她救人心切，同意将权柄下放给沃里克，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她微微侧过脸，对着命运之轮温和开口：“好了，别耍小性子了，快出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果也没有完全现身，只是不情不愿地从背光里探出半截身子，搂住因的脖子，把脑袋靠在姐姐颈侧。

见人都到齐了，乔洵正要开口，因却朝他点了点头。

她表情有些担忧：“不用多费口舌了，生已经将起因经过全部告诉我们了，我们想知道裁决会降下什么处罚？”

乔洵默然一瞬：“他会让我即刻进行清理，彻底抹除地表肉眼可见的所有生命。”

果抬起头眨眨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你能在秩序和裁决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吗？”

“我不能。”

这是一句冰冷的实话，四人俱是沉默下来。

本来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秩序也没有发现犄角旮旯里的地球，是沃里克窃取了树枝带到地球，生和灭混杂的力量才让他注意到了这颗星球，这个极其特殊的存在立刻便引起了秩序的关注。

秩序查询了形成之初的地球，发现那个时候并没有因果，于是秩序便一口咬定这是生创造出来的非法造物，一直想进行干涉......

果清清嗓子，干脆地打破了众人沉默，她指了指高空的屏障：“在这东西撤销掉之前，我们把人类转移到地表之下，为他们塑造一个斗转星移，符合常理的假天穹？”

这个提议当即被三人否决了。

“人类是很聪明的，以他们的探索欲，早晚会向着宇宙出发，难道到那个时候才给他们当头一棒，告诉人类他们一直仰望的星空是假的吗？”

“也是......”果丧气的摇摇头，咕哝道，“如果我们从未诞生过就好了。”

“别这么说，妹妹。”因温柔地屈指，轻轻划了一下果的脸颊。

她衣摆上细碎的时光的随着她的动作洋洋散落，乔洵轻轻眯了眯眼，如同看到了夕阳斜照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件衣服给了他启发，他突然开口道：“或许我可以让秩序看不到你们。”

二人闻言一怔，因问：“你是说让我们隐形吗？”

“是让你们无处不在。”乔洵看向纪臣，“就像我们两个，生和灭一直无处不在，承载在每个人的命运里。”

“啊...我明白了，让人类自己背负因果？承载因果？”果眼睛亮亮的，就连眉宇间的命运之轮也亮了起来，这代表她情绪十分激动，“只要秩序看不到我们，自然会认为我们被消亡了。”

“是的，失去本体，做个旁观者，让他们自己来走这条路。”

纪臣看着她们：“你们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吗？你们与我们不同，我们可以脱离地球，不需要时刻以这种方式存在，但你们只能永远呆在这里。”

因和果相视一眼，浅笑起来：“当然，我们当然愿意。”

两位女士愿意如此，二人亦没有阻拦的理由。

“但要想重来，得另开一条全新的时间线了。”第二条时间线还是有了陨石，还是有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乔洵看向纪臣，意有所指：“就像怒岛壁画上画的那样，第三条时间线。”

预言竟然以这种方式一一实现，不知道那是来自更高维的传讯，还是岩壁主动记录下了三次时间线的跳转，但总之，这些都不重要了。

纪臣比了个手势：“好说，好说，我来。”

生操起了本职工作，毫不费力地将三人搬运到了新创造的时间线里。

这里天地混沌初开，天空低矮，海水清浅，一切都还未被布置，都还未被神力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