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饮了几杯,醉意渐浓。树梢飘落几片桂花,孤零零地落在她手背上。
纤细的指尖拈起花瓣,轻轻揉搓。
这飘零的桂花,倒与她有几分相似——看似身在锦绣从中,实则孤独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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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宁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身上盖着莲心准备的薄被。摇椅仍在轻轻晃动,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
夕阳的余晖透过桂树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朝宁抬手遮住眼睛,“莲心,什么时辰了?”
“殿下,未时了。”
朝宁伸了个懒腰,“准备一下,进宫。”
她虽常年居于宫外,出入皇宫来去自如,朝宁直奔了御书房。
刚到殿外,就见李钦如见救星般疾步迎上:“参见公主殿下!您来得正是时候,快去劝劝陛下吧!”
朝宁眉心一蹙:“父皇怎么了?”
李钦愁眉不展,“昨日...融贵妃寝宫被烧,陛下回宫后就晕厥过去。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需静养调理。可今儿个一早,陛下就进了御书房,至今未出,奴才怎么劝都不听啊”
“晕倒了?怎么没人通知本宫!”朝宁心头一紧,但心里清楚究竟为何。
李钦慌忙解释:“是陛下严令不许外传的。昨夜陛下更是在西暖阁独坐了一整夜,奴才实在是担心...陛下的龙体...”
“知道了。”朝宁推开御书房的门,只见朝渊正端坐在御案前批阅奏章,神色如常。见朝宁进来,他放下朱笔,语气温和:“颐宁,今日怎么来了?”
朝宁径直走到朝渊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父皇身子不适,为何不告诉儿臣?”
“又是李钦多嘴!”
“父皇!”
朝渊拍拍女儿的手,叹息道:“无碍的。只是听闻你母妃寝宫出事,心里难过。”
朝宁沉默地听着父皇继续道:“昨夜醒来后,朕在西暖阁独坐了一宿。朕在想,是不是你母妃在怪朕没有照顾好你...融儿生前最爱的就是融沁宫,朕守护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半点差池。这次走水,许是她在天上怨朕...”
“不会的。”朝宁声音平静。
朝渊拉着朝宁的手,将她带到身前。朝宁这才看清父皇鬓角新添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当日,你和贺砚知一起来求朕,朕真的很开心能看着你出嫁,昨夜融沁宫走水,可能就是融儿在怪朕没有为你婚事考虑周全,所以朕把王姑姑派给你。”
朝渊叹了口气:“没有多久便是归宁节了,朕问过钦天监,今年要以祖制操办,怕真是天象不吉,伤了融儿。”
朝宁看着父皇眼角将落未落的泪光,此刻的他不是九五之尊,只是一个思念亡妻、牵挂女儿的父亲。
她突然不忍心将原本想说的话说出口,她回握住父皇的手,“若是母妃在,也不忍心父皇如此憔悴,您要多保重龙体,母妃才会安心。”
走出御书房时,暮色已染红了半边天空。夕阳穿透云层,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鎏金般的光晕中,恍若天降金雨。
她突然想在这皇宫里走走。
从御花园穿过路过皇祖母生前居住的慈宁宫,也是小朝宁过得最开心的几年,记忆里,她总爱缠着皇祖母追问:“我的母妃究竟是什么样的?”
皇祖母只是将她搂在怀里,说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这世间最爱朝宁的。
不知不觉间,朝宁走到了母妃生前的寝殿。皇帝已下令重修融沁宫,所有遗物都被妥善收进了启祥宫。
朝宁突然想到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母妃生前的遗物。
只是半路,又碰上了个硬茬子。
“朝宁!”
朝宁转身,一个身穿粉红色罗裙的少女满脸不愿地向她这边走过来!
“哟,这不是二妹吗?”
“谁是你妹妹!”朝冉气得双颊绯红,发间珠钗乱颤,“我母妃只有我一个女儿!”作为淑妃独女,这位二公主明年才及笄,却向来与朝宁势同水火,但朝宁从来没把她当回事。
朝宁睨了她一眼,语气轻慢:“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打嘴仗。”
正要转身离去,朝冉却一个箭步拦在跟前:“朝宁!你太无耻了!明年本公主及笄就是我嫁给贺砚知!哪里轮得到你!”
提到贺砚知,朝宁来了精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放慢语速,字字珠玑,“现在,他是我的驸马,日日夜夜要与我同吃同住。”
她故意贴近朝冉几分,朝宁挑眉一笑,眼神挑衅,“你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