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离去后,我遣人暗中尾随,见他去了码头一艘客船,停留约一炷香时辰后方才出来。”
贺砚知追问:“他手里可拿东西?”
南灵摇摇头,“没有。”
朝宁眼睛一亮,不管是真是假,终究是一个线索,他们在明,摩什在暗,这场游戏总要掌在自己手里。
朝宁眼波流转,对南灵微微一笑,“今日与南灵姑娘聊得很开心,归宁节那日我们必会来给姑娘捧场。”
二人正要离去,只听身后的南灵忽道:“可否与这位公子单独一叙?”她的视线落在朝宁的身上。
朝宁对上那双颇为急切的眼睛,回头对贺砚知说道,“你先出去等我吧。”
贺砚知扫视一圈南灵,点点头推门而出。
“说吧,想和我说什么?”
不及朝宁反应,眼前的南灵突然半跪在地上,“见过颐宁公主。”
朝宁挑眉,并不惊讶,挥挥手让她起来,“如何认出我的?”
“能让当朝右相屈尊来此寻我。”南灵抬眼直视,目光如炬,“除却殿下,天下再无第二人。”
朝宁坐回原位,“你既看破我身份,就该明白这般直言不讳于你并非好事。”
“既然想为公主做事,我不愿有所隐瞒,也请您放心,我绝不会成为您的威胁。”
她眼睫微垂,“毕竟,若是当初没有您,或许我活不到现在。”
朝宁皱起眉,她虽然是这乐宴坊的常客,但是对待南灵,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是何时救过她。
南灵露出一抹苦涩笑容,“您果然不记得了,七年前的乐宴坊,我因一点小事差点被人打死,是您出手救了我。”
朝宁起身拍拍南灵的肩膀,“没有人是你这一路上的救星,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拼命去争。”
南灵怔在原地,注视着朝宁的双眼微微湿润,这些年她拼命走到现在,却总是逃不开一个细作的身份,逃不出一个棋子随时被处理掉的结局,所以,她要争,争一个属于自己未来。
“还有...”朝宁转身对南灵又道,“衣柜后面暗格,尽快处理掉吧。”
朝宁转身离去,贺砚知正在门外等候,一起出了乐宴坊。
等走远后,贺砚知方才开口,“你真的相信她?”
朝宁停下来瞟了一眼贺砚知,“无所谓信或不信。但归宁节那日摩什必会出手,至少这点她没说谎。”
她回头看向乐宴坊,“至于以后,我有信心将她收归己用。”
贺砚知看着她一脸笃定的模样,不由轻笑:“殿下就这般自信?不怕中途翻船?”
朝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不还有贺大人你在背后坐镇么?出门在外,贺大人的身份可是比我的好用多了。再说,我若真将乐宴坊拿下,最终受益的还不是你?”
二人心照不宣,没有挑破夹杂在中间的利益关系
贺砚知挑眉未语,嘴角微微上扬,“那日后可要多仰仗殿下了。”
二人沿着街边的石板路缓缓前行。周围的行人熙熙攘攘,人声喧杂,看似闲散的二人,也入了着暗潮汹涌的棋局。
朝宁拉着贺砚知并未回府,而是绕道潜入醉月楼。在她一番“打扮”之下,两人转眼间又换了一身粗布行头。
贺砚知颇为无奈,这短短几天,自己的行头可是换了一套又一套。
他知道朝宁心中所想,“你不信南灵的话?”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贺大人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这点不知道?”
贺砚知未言,安静地站在朝宁身后为她系紧了头巾。
两人乔装妥当,确认无人跟踪后,悄悄从醉月楼后门溜出,沿着长街一路往码头方向而去。
中秋将至,码头上货物往来愈发繁忙。但此地却非贺砚知所能管辖,码头上贸易往来都是归左相杜仕远所管辖。
那个杜老头一直对朝宁不和善,她自然不好明着查探,只得暗中潜入。
朝宁与贺砚知混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压低草帽,学着搬运工的模样躬身而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忙碌的商贩和巡查的守卫。码头上人声鼎沸,货船的桅杆高高耸立,货物被一箱箱搬运上岸,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与货物尘土的混合气味。
朝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试图寻找任何可疑的迹象,南灵说摩什曾去过码头,必定与归宁节的谋划脱不了干系。然而,这码头大多都是商船、民船,根本无法锁定摩什到底登上的是哪一艘。
货船来来往往停泊在岸边,忽然,朝宁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