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了?”
贺砚知突然像是失了重心,晕了过去,幸亏朝宁及时扶住了他。
老大夫忙碌至日上三竿,终是完成了诊脉施针。榻上之人面色苍白如纸,久久未见转醒迹象。
“大夫,他究竟如何?”
“右相大人是寒气入体,高烧未愈,还未及时吃药,刚刚应是又着了凉。老朽给右相大人施针,不出半个时辰便能醒。”
“有劳了。”
朝宁凝望着榻上面容,心头泛起难言滋味。方才湖心亭中,那道白影挡在她身前的瞬间,她承认会有安心的感觉。
“你真的了解贺砚知吗?”
摩什的诘问忽在耳畔回响。那夜城郊相救,大婚冷箭惊魂,桩桩件件掠过心头,她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她是不是过于信任他了呢?
“殿下,”大夫的声音打断思绪,“待大人醒后服下汤药便可。”
大夫收拾药箱准备出去,却被朝宁叫住,“还有一事,需要问过先生。”
“殿下请说。”
朝宁压低嗓音,“先生诊脉时,可探出床上之人是否会武?”
会武和不会武脉搏气息有所不同,朝宁也生出了探究之心。
“回殿下话,右相大人的脉息似乎不像是习武之人,老夫之前诊过许多脉象,不会有错的。”
朝宁悄然松了口气,引着大夫出去后。
床上,刚才一直躺着不动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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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什被送回了驿馆,格吉尔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是属下之失,没想到好多府兵都扮作游客混在园中,请王子恕罪。”
摩什坐在塌上,活动着刚才被压着的胳膊,刚刚被划破的脖颈已经结了血痂。
“起来罢。”
格吉尔胆战心惊抬头,摩什没有丝毫气馁,“今日这局,你当真以为我们败了吗?”
格吉尔疑惑,“王子的意思是…”
“今日之言,即使朝宁现在不信,等日后贺砚知自己露出马脚时,这便是横在两人之间的刺,最后分崩离析。”
“王子高明!”
“京城这潭水还不够浑。”摩什指尖划过颈间伤痕,血珠渗出竟令他笑容愈深,“归宁节前,该添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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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宁守在房内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见贺砚知睁眼。
“殿下...”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尽会添乱。”朝宁将药碗端到床边,“病中逞强去碧波园,是嫌命太长?”
贺砚知虚弱地牵起嘴角:“殿下在担心我?”
朝宁不答他话,“我自己一个人能处理好,不需要你出面。”
她端起已经刚刚熬好的汤药,突然想起,自己晕倒时,贺砚知也是这般坐在床边,端着一碗药喂她。
贺砚知低头看着她发红的手腕,“疼吗?”
朝宁后知后觉才发现贺砚知说的是什么,“小伤而已,从小练武伤比这个严重多了。”
“别说别的了,先把药喝了吧。”
贺砚知看了药碗,又看了朝宁,放轻声音:“你不喂我吗?”
“你多大了?还要喂药?”朝宁不解。
贺砚知摸了摸鼻尖,“真的很苦的。”
朝宁叹了口气,“堂堂一公主,还要服侍别人喂药。”
话是如此说,朝宁已经舀了一勺汤药,放到贺砚知的嘴边,他喝了一勺,“好苦,真的好苦!”
“你真的很娇气!”朝宁嫌弃他,但又颇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将整个碗汤药喂进了嘴里。
“糖,我也要吃陈皮糖。”
朝宁将药匙扔到碗边,“贺砚知!你别太过分了!”
“殿下,果然狠心,连一块糖都不愿分我。”
朝宁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耐心都要被磨净了,见他病态的脸,又只能隐下,从腰间的小袋子里取出了两颗。
梁蔗垂首立在门边,听得内里动静只觉恍在梦里,那般娇气的声响,竟是从自家主子口中出来的。
朝宁从窗边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影,大喊,“梁蔗!”
门口人听见,连忙进来,“殿下...”
“回来了?”朝宁平静问他。
“是,都已经办妥了。”
朝宁点点头,“办妥了便好生照顾你家主子,别让他死了。”
朝宁气呼呼地走了,门扉轻合,贺砚知脸上浅淡笑意倏然消散。
“主子,摩什那边...”
贺砚知指尖摩挲着腕间残留的药香:“他今日定然说了些不该说的。”
梁蔗心头骤紧:“公主殿下可是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