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很怀疑,贺砚知是否在用着苦肉计,但是贺砚知的额头散着细汗,病气显然还没好全。
朝宁还是夹起那个特意留着的鸡腿,放到了贺砚知的碗里。
“我..吃得有些饱,不能浪费,留给你了。”
贺砚知愣了一下,还是笑着回应,“多谢殿下了。”
朝宁埋下头,夹起那碗热乎乎的面条,蒸腾的白雾扑在脸上,熏得眼角微微发潮。
她挑起长长一根在筷尖绕了两圈,小心地吹吹。
面汤清凉,浮着几粒翠绿的葱花,苗条入口劲道,混着面汤鲜亮,她不得不承认这碗面条真的很好吃,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在这寒冷的夜晚带来了热意。
她用筷子习惯性地挑开那个荷包蛋,蛋白包裹着流心的蛋黄,正是她最喜欢的做法。
朝宁一抬头,却对上了贺砚知的目光,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你看我干嘛?你怎么不吃,难道你在这面里下毒了?”
“好吃吗?”贺砚知问道。
朝宁筷子一顿,热气氤氲中与他四目相对,“....还行,和我比还是差点。”
“好,下次要尝尝殿下的手艺。”
夜风掠过夜风掠过窗棂,吹不散满室暖意。
半夜,莲心起来如厕,看着厨房的亮着光,她使劲擦了擦眼睛,以为是府中遭了贼。
跑近听清了厨房内的动静,她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扒在窗缝,看着里面还散着蒸汽,两个人坐在桌前,各吃着一碗面条,有滋有味,时不时还有谈笑声。
莲心脸上的笑容有些收不住了,悄悄地退出去,谁说公主和驸马的感情不好,明明是顶顶好的。
厨房内两人一口接着一口将这满桌的食物都吃了个干净。
朝宁摸着自己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殿下吃饱了?”
朝宁傲娇地点点头,“还行,手艺还行。”
“还行吗?”贺砚知视线落到那碗吃得干净的面碗。
朝宁轻咳两声,“不错,做得不错行了吧。”
吃饱之后,朝宁打开门,暖气和冷气交替,让她打了个寒颤。
“衣服穿好。”贺砚知将那个厚重的大氅从后面披到她的身上,两人靠得很近,朝宁虽然没有和他对视,却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过于暧昧了。
她抓紧了衣服的一角,小声嘀咕,“我...我又不像你,那么脆弱。”
“是,若是公主殿下也病了,陛下要责备我没有照顾好殿下。”
朝宁自己系上了绳结,“我是我,管你什么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院内一角还种着的那棵桂花树,随着夜风发出沙沙的声响。
朝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感觉这几天,这棵树长了不少,祈愿明年能正常开花。
“那殿下就早日睡下吧。”贺砚知说完,转身要走,身影略显单薄。
“喂!大半夜不睡觉,你去哪?”朝宁下意识拉住了贺砚知的衣角。
“回书房睡。”他轻咳一声,喉结微动,“怕殿下睡得不舒服。”
“你刚才...刚才不是说让我...给你腾一个位子...睡。”朝宁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有些泛红,这话说出口好像是自己求着他一样。
“殿下,是真的愿意?”他与她隔着半步之远,眼底透着亮光,还带着一丝期待。
朝宁叹了口气,脖颈微扬,“算了,算本公主大发慈悲,明日开始...你搬回来住吧。”
贺砚知眼里藏不住笑意,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殿下说真的?”
“本公主气量大。那张床不小,还容不下你?”
贺砚知的掌心突然将朝宁拉着衣角的手包裹住,“那就多谢殿下了。”
朝宁没挣扎,“外面太冷了,本公主困了。”
贺砚知牵着朝宁刚迈出一步,院门被“砰”一声撞开。
梁蔗踉跄地冲进来,“主子出事了,京城西边的矿山炸了!”
贺砚知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时候的事?”
“不出一炷香功夫,事情突然,现场情况不明,执金吾已经出动,刚才宫里来信!让主子立刻进宫!”
消息来得突然,朝宁还没反应过来。
贺砚知拍了怕她的手,“夜深了,殿下先回去睡吧。”
随后,与梁蔗疾步消失在门外。
朝宁站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耳边响起刺耳的轰鸣声,唇间无意识喃喃:“矿...山...”
梦中冲天火光再度席卷脑海,寒意如利刃直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