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震颤间,朝宁心绪烦乱,摩什早在他刚入京便知道皇帝归宁节一定会出游,便安排了一场戏,可如今所献之物却没有了。
一切是否太过巧合,摩什又怎么会知道如此准确信息,又为何突然改了计划?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两人皆是一惊,对视下,南灵扬声问道,“谁啊?”
门外人影静立不动,朝宁使了个眼色,南灵会意,“来了!”
朝宁将酒倒在了地上和桌上,掩住面容,醉醺醺地趴在地上,一副昏过去模样。
南灵拉开门,只见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阴沉着脸,怀中抱着个硕大的酒箱——正是乐宴坊常用的那种能装四坛酒的木箱。
“这是......”
小厮不发一言,径直入内。他在"醉汉"身旁顿了顿,阴鸷的目光扫向南灵。
“不过是个闹事的醉鬼,”南灵踢了踢地上的人。
那人又盯了几眼,这才将木箱搁在桌上,塞给南灵一张字条后默然离去。
确认四下无人,南灵长舒一口气关上门
朝宁从地上爬起,全身上下都沾满了酒味。
“殿下为何不躲起来?”
朝宁嫌弃地摆弄着衣袖,“必然有人看到云归扶着一个醉鬼进了你的房间,琴声也响了,他们这时候送过来,只是确定进来的是什么人,我要躲起来,反着了他们的道。字条上说什么?”
南灵展开纸条,上面简单二字“花瓣”。
朝宁径直走向墙角的檀木盒,启盖一看,满盒鲜红花瓣与她今日所见别无二致。
南灵拈起一片对着阳光细看:“是红月季,真花无疑。”
朝宁警惕地鼻前嗅了嗅,只有正常花香,没有任何不同。
“殿下明鉴!”南灵倏然跪地,泪珠滚落,“我并未与摩什再有勾结,今日之事...实不知情。”
她声音发颤,“许是我先前行事不密,才坏了大事...”
朝宁淡淡地扫过南灵,“一切尚未定数,未必全如摩什所愿。”
她伸出手将南灵扶起,“按照他说的办。”
指尖挑起一片花瓣包入绢帕,“在这乐宴坊里,你绝非他唯一的棋子,甚至未必是...最重要的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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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宁被南灵安排的小厮搀扶着出了乐宴坊,她踉踉跄跄地走了许久,直到确认无人跟踪,才闪身钻进一条幽暗胡同。
风拂过,浓烈的酒气熏得她直皱眉。即便朝宁爱喝酒,但此刻浑身浸透的酒味仍让她难以忍受。
想起与贺砚知的约定,她不由加快脚步,必须在入夜前沐浴更衣。
莲心迎上归来的公主,被这熏人的酒气惊得目瞪口呆。朝宁嫌弃地扯下外袍,“快备水,我要沐浴!”
待她终于踏出浴桶时,暮色已笼罩庭院,太阳已经落山。
行至卧房前,见梁蔗杵在门口,一脸苦大仇深。
“杵这儿作甚?”朝宁挑眉,“当门神?”
梁蔗欲言又止,活像吞了只活苍蝇。
朝宁推门而入,被那一大堆折好的纸船所震惊到了,各个棱角分明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
贺砚知端坐茶案旁,眼中含笑,活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叠得这么快,你的手好了?”
贺砚知颇为委屈摇摇头,“这些...不是我折的。”
朝宁瞥了眼门外"门神",噗嗤笑出声:“真是个体贴下属的好主子。”
她俯身清点纸船,发梢的水珠滴在贺砚知手背,带着淡淡花香。
“不错!”她眉眼弯弯,“想到那些老顽固的奏折要变成许愿船,痛快!”
“解气了?”
“一般般吧。”朝宁把玩着一只纸船,“若能亲眼看见他们气歪鼻子的模样......”
贺砚知挑眉,“公主当真要这么做?”
“哼,说说而已,我去许愿,要他们作甚,不过都是和杜仕远蛇鼠一窝,以后多得是机会收拾他们。”朝宁拿起一个纸船,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不得不说,梁蔗手艺不错啊,折得有点水平,可以在外面出摊了。”
贺砚知脸色冷了下来,“那你和梁蔗放去吧。”
在门口外面听到这话的梁蔗感觉浑身发麻,仿佛下一刻主子的飞刀就要落到他脖子上了。
朝宁放下纸船,凑近打量:“哟,贺大人这是......吃醋了?”她故意俯身,吐息如兰,“不过你这腿伤未愈,走得动么?”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紧。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跌坐在贺砚知腿上。
“你又偷袭我?”朝宁被他紧紧圈在怀里。
她一个习武之人,却抵不过一个阴险狡诈的男人。
贺砚知几乎贴上她耳垂,“想证明一下,我能陪着你,随时都能。”
朝宁眼波流转,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同样贴着他耳畔轻语:“那明日...”纤指在他心口画了个圈,“贺大人可要记得自己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