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氛围呢？

一整个修罗场。

陆女士在知道自己女儿是拉拉的情况下，还沉浸在结婚生子的虚假幻想里，居然还试探着让顾然帮她把关。

一旁的顾然羞愧地低下头，此刻不再是受家长尊敬的优秀教师，而像个犯罪者，引诱自己的学生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同时也是别人家庭矛盾的制造者。

周思钰更矛盾，吃饭的时候还和妈妈有说有笑互动着，现在又一下子降到冰点。这样的家庭真的让她痛苦万分，想爱就会委屈自己，想恨又优柔寡断，心里还总惦记着那一点好，始终狠不下心。

而沙发上的二哥二嫂依旧疯狂打字聊天中。

终于是周思钰败下阵来，她不想让顾然看到剑拔弩张的画面，第一次到家里来，不能太难看了。

“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有心情谈恋爱，这种事也不需要麻烦顾老师。”

陆女士也意识到家里还有客人在，朝周思钰瞥了一眼，不想多说什么，注意力又回到了顾然身上，“顾老师，你结婚了没有啊？”

顾然重新抬起头，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还没有呢。”

“你这么优秀，是不是你眼光太高啦？哎呀，这种事也说不定的，万一哪天缘分来了，一个眼神就对上了。”

“妈！”

真是够了，催自己就算了，还管自己女儿的老师结没结婚，是对结婚魔怔了吗？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吓到了，姨妈都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陆女士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周思钰收拾好东西，打算带着顾然离开，又被陆女士拦下。

“元旦学校放假，你不回家住还能住哪儿？宿舍让住吗？”

女儿越大越难掌控了，现在已经完全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宿舍就是我家，怎么不能住？”

“你什么态度，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啊？”

顾然及时出声，“假期宿舍也有宿管值班的，可以住，就是吃饭只能点外卖了。”

陆女士脸色一沉，让小辈们提前先走了。

周思钰逃离般离开了家，今天晚上实在太丢人了，在家里的每分每秒都在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妈妈把她说的一无是处，生怕陆女士让她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

二哥二嫂依旧震惊于周思钰居然和自己的高中老师谈恋爱，只是两位当事人的脸色都不太美妙，继续追问之事只得作罢。

回家的路上，车里，也是低气压。

周思钰望着窗外，所有的景色在眼前一闪而过，而在脑海中未留下任何印象，直到汽车熄火，才发觉已经到小区停车场了。

她不敢看顾然，陆女士说的这些话她都习惯了，可顾然第一次面对陆女士，就听到这些，她不知道顾然会怎么想，会不会动摇，会不会就此打住？

“走吧，回家？”周思钰小心翼翼试探道。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顾然说了句去洗澡，就进浴室了。

周思钰站在原地无所适从，她知道顾然生气了。就算没生气，心情也不好。

浴室里，顾然站在淋浴头下，憋着气任由水流自上而下，冲刷着自己。周思钰妈妈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她不想把周思钰放在不仁不孝的位置，不想她因为自己和家庭割裂，不想打乱了周思钰原本正常的生活，如果没有自己，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留住你和放下你，我都做不到。

躺在床上，周思钰从后面抱着顾然。

就在这一瞬间，顾然立刻翻过身，把头埋在小孩儿的怀里忍着眼泪，没关系，至少这一晚，我们属于彼此。

周思钰手放在顾然腰上轻轻拍着，好似安抚好似安慰，好像一切都没有变，顾然还是她的顾然。

元旦过后，还剩下十几天就要小高考了，艺术课全面暂停，小七门的课都排满了。

周思钰刚开始接高二班的时候，每次开会，学校都着重强调小高考的重要性，她还纳闷，不就是小高考吗，以前上学好像从来没在意过。

一场考试七十五分钟，正常二十分钟就可以做完了，只记得老师嘱咐他们，考场上别睡着凉，以免影响期末考试，从来没有担心过合不合格的问题。但上了几节课，她终于知道学校的苦衷了。

所以她现在也紧张起来，不是教不会的问题，而是学生根本不在意的问题。就好比，考试从来不看试卷，就算掉地上也不捡，答题卡只把选择题胡乱写满，就万事大吉了。

许是最近的注意力都在学生身上，对待其他事和顾然都产生了顿感。

“我晚上不回家了，下了晚自习我直接回宿舍，早上还有早八，你五点下班就回家，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