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买鱼吃。”

江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他不确定这条鱼是不是跟这场梦有关系，但现在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依靠外部的力量，这条鱼和江且在郑言身上见到的不同，他也不知为何总是带着些似曾相识的故人感。

要不是太过荒谬，江且都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条鱼了。

那条鱼叫什么名字，江且见叫不应它，便特意又喊了一遍，他浑身疼得跟条瘫软的猫，“青冥，我给你买鱼吃。”

以为自己要倒在这儿猴年马月了。

江且仰面看天，手掌发凉，跟块万年寒冰似的，医院惊现独臂实习生，身负重伤仍不忘初心济世救人。当牛马就这点，估摸着自己手凉的快要截肢了，江且已经开始试图想象他以后在医院艰难的实习生活。

“买几条？”

还没等医学生结束自己的脑力活动，他就听见了一个男声，这一刻跟人生四大喜事简直是有得一拼了。

江且差点喜极而泣，也不管不顾这条鱼会不会提出来什么“摘星星要月亮”的奇葩难题，直接“伪装版霸总式”的回应，“我所有的实习工资都给你买鱼吃。”

“好吧。”

青冥，一条没见过世面的鱼，轻而易举的就被江且骗到了。

它纵身一跃，从阁楼的窗户上跳到江且的身上，只是这一秒，那难忍的疼痛感就消失了，只剩下轻微的颤动。江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由束缚转变而来的轻快感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没注意的是，自己的一只手恰好按在了青冥的尾巴上，从鱼嘴巴里面吐出来一个蓝色的透明泡泡，在空中飘来飘去，被它碰到的地方，那些淤青已经尽数消失不见了。

江且长久地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青冥就这样盯着一座雕塑许久，终于是不满了，推了人一把，“我的鱼呢？”

这人怎么跟死了一样？要不是看在有鱼吃的份上，它才不来救人呢。

“......等我一下。”

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流下水来，江且抹了把脸，清醒了不少。

他脸上还带着惊慌过后的颓靡无力感，配上那张清冷的五官，总是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小白花的形象。

青冥本来是想要继续尖叫催他的，但现在一看，顿时“偃旗息鼓”了，其实等一下人也可以。

受了惊吓回回神，再正常不过了。

水渍把衣袖打湿，江且皱了皱眉，没去管青冥径直又往屋里面走。上了楼梯，他庆幸这柜子里面摆着好几套都没拆封的衣裳，找了个自己常穿的T袖牛仔裤，江且脱掉那身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感觉那种被禁锢的感觉都轻了。

他是江且，不是楚文年。

这一切都只是个梦，江且说服好自己，这才又下楼。青冥盯着他整个露出来的脖颈，有些发愣，好像鱼缸里人类摆放的白色鹅卵石，光滑细腻，它就很喜欢把身体靠在那上面睡觉。

这人性子也跟个石头一样，冷冰冰的，青冥慢慢靠近，很想在上面咬一口，江且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幽幽道，“这里面真的有鬼，你见过吗？”

“啊——”

青冥张大的嘴巴合上了，不是要去吃鱼的吗？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它快要饿疯了。

“我一过来，就能听见这里的声音，说明是有鬼，你知道怎么把鬼喊出来吗？”

江且一本正经的问青冥，像是把它当成了豆包，“道家的那些法子你应该会吧。”

苏令然之前好像就用过，江且没学会，早知如此，他就该在某些没用的水课上看点闲书，而不是兢兢业业地改论文整理数据。

悔不当初，江且望着青冥，被寄予厚望的某条鱼瞪着一双眼睛，尾巴粘在水池的大理石台面上，一圈泡泡把它围起来，脸上开始不耐烦，这鱼怎么一副蠢样子，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会一点儿。”

江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换了面上的表情，眼睛睁着开始说瞎话，“下个月的实习工资也给你买鱼吃。”

他走到水池边，摸了摸青冥的脑袋，又不经意地收回手，在裤子口袋里拿纸巾擦了擦。

“怎么做？”

“先去博物馆偷一面清朝的黄铜古镜。”青冥听到江且给出来的承诺，耽误了很久仍然没有吃到鱼的怨气被风“哗啦”一下子吹散了，他慢悠悠开口，“然后——”

“然后我就进去了，大哥。”江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点儿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