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摆脱不了这种思维，言归正传，江且集中注意力继续去听改编版“对影成三人”的会话。

“其实我很羡慕你。”男人的手伸到水中，晃动着的水波搅动着躁动不安的心，“有时候如果能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原来他从这么早就有了自杀的念头。

江且不记得屋子里面哪里放着一本书，但他现在严重怀疑一件事情，那就是楚文年这家伙儿，可能已经自恋到了一种新的境界，他喜欢上自己了。

更准确的来说，他喜欢上自己的第二人格了。所以那一封没有署名的情书，就是因为写信人和收信人都是楚文年。

而他屋子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主要是他和自己交流只需要靠一个脑子就够了。

虽然江且不懂什么叫做爱情，但哪怕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两只眼睛没瞎也没近视，在医院戴眼镜也只是为了安全，这点儿电视剧里经常表现出来的情感，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所以，你找到原因了吗？”

青冥看着他，小声问，这里的执念不重，但也并非没有，而且刚才那些孩子说完，江且明显就变了脸色，肯定是有点收获的。

“要不然等醒了试试？”

“有点困难。”江且诚实回答。

“为什么？”

“……嗯，我对着自己……不太行。”江且直言道，“我又不喜欢我自己，哪里来那么深厚的情感？”

“你不是挺自信的吗？”青冥学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是自信，不是自恋。”

江且这个人，能做的时候，向来都是“话到嘴边留半句”，办不到的情况，就会坚持拒绝。

他着实困惑，这次的梦为何会与上次差了个“银河”出来，自己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

重在参与的说法，终究是吹到了江且身上，还不是谁说就行，要切实办到。

好在没多久，他就醒了。楚文年也没再做出什么让他难以忍受的事情，否则看着这具身体，如果不是人不能回炉再造，江且都想拿个钢丝球把自己从头到脚直至灵魂深处，都清洗一遍了。

又在这里待了一下午，江且才被放了回去，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堪比在医院值了个大夜过后的无精打采，他歪歪扭扭地摊到了家中的沙发上。

“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青冥好奇的问，可能是江且得到了点新线索，但大概率是他被孩子折磨的久了，干脆把这条小鱼也当成三岁小孩了，反正都一样，居然回答了青冥的问题。

“还行吧，就是有点吵，我喜欢安静。”

“你能安静点就好了。”

脸瞬间垮了，青冥在他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吹毛求疵”的自我配得感，这人做的一切都以本人的舒适度为核心目的。包括但不限于让一条活泼可爱的小鱼保持安静，让辛勤出谋划策的小鱼饿着肚子思考，种种行为，罄竹难书。

青冥安静到半夜，实则是自闭了。

巨大的落地镜前面露出来一个圆润的头，江且站在那里，他试了好几次，还是没办法融入楚文年的情绪中，就像是他一个喜欢喝甜豆腐脑的是无法接受咸豆腐脑，他偏爱寂静就不会选择青冥这样吵闹的宠物陪在身边，

江且实在是没办法爱上自己，再对着镜子里面一模一样冷漠的脸来上一段深情告白。

对着他，还不如对着一只猫。

无可奈何地抓了几下头发，原来人和人之间有壁，是这种壁啊，不理解但尊重。

遇事不决，江且拿出手机，计划先找本自己爱上自己的小说看会儿，再酝酿一下感情，结果，感情没酝酿出来，他这下子是真的抓狂了。

看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山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为他缓缓打开。现在的江且碰见手机的屏幕，都要自掘双目，他现在宁愿和一条鱼表白，都不愿意再看自己的脸。

说干就干，他当机立断把青冥喊起来，鱼还没睡醒，就被拽到了镜子前面。

“做什么？”

“闭嘴，我说你听就行了。”江且深呼吸了好几次，脚趾抓地，“我喜欢你。”

青冥一个踉跄，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完了，还没出去，人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