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是真的要被气晕过去了,江且不告而别再一次从梦里突然失踪也就算了,它都不计前嫌的来找人了,结果他不给自己吃鱼,反而和别人一起吃鱼吃的那么欢快。
“说好了我的鱼呢!”
它这一嗓子嚎叫让江且都觉得头疼,对方偏偏不依不饶,“你说实习没工资也行,但你居然背着我出去吃鱼,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词汇,江且怀疑是楚文年的那个投影仪,但他没证据,毕竟青冥看着不像是每天准时收看“8点档”狗血电视剧的鱼。
“你不是吃过了吗?”
他尝试和这条鱼讲道理,循循善诱,“难道不算我们两清了吗?”
“一条不够。”青冥鱼脸一红,“至少也要两条吧,我看你桌面鱼缸里的这条就不错,如果你肯割爱,那我也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不行。”
江且拒绝的太果断,青冥说完还没有一秒钟,它甚至嘴巴都没合上呢,就听到了这人维护“泡泡蓝”的话。
“你吃了,我怎么养?”
泡泡蓝审时度势的在鱼缸里面吐出来一个泡泡,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江且安抚似的拍了拍鱼缸的上层玻璃,但不知为何,他很诡异的生出来一种心虚感。
不晓得是对泡泡蓝的,还是对青冥的。
难怪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江且深有体会,一个鱼缸里面不能出现两条鱼。泡泡蓝其实算是一条很符合江且审美的鱼,一直以来都很安静,默不作声,只有在饿了的时候会吐出来几个泡泡以提醒江且和林水泉给他喂食。
其他的时候就跟条假鱼没什么区别,江且被论文折磨的不太正常时,总是会突发奇想出来一些五花八门的念头,而泡泡蓝就会成为这些想法的坚定聆听者。
他肯定不能让青冥把它给吃了。
“你可以养我,不养它。”
青冥自以为不会有人拒绝自己,不仅貌美还善解人意,博古通今足智多谋,“养我比养它好多了。”
这个提议就像华而不实的物件,至少江且是这样想的,青冥太吵了,跟喋喋不休转个不停的八音盒有得一拼,他不想自己整天在宿舍也要带上耳塞。
见人许久不说话,从眼睛到全身都透露着抗拒,青冥转头盯着泡泡蓝,对方虽然性情温和,但遇见和自己一样还想赶走原居民的鱼,也龇牙咧嘴起来,露出来满口尖锐的牙齿。
“江且!”
“我好歹是和你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青冥有种被挑衅之感,脑子里面自动就浮现了一大串台词,“你简直是忘恩负义,这条鱼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它。”
越听越不对劲儿,如果有人经过听见这些,江且就算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他把泡泡蓝放在身后,但面对青冥指责的眼神,最终还是把它暂时先放在了林水泉的桌面上。
以免两厢碰撞,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你还处处维护它!”但显而易见,他的行为在青冥眼中属于触犯了天条,“楚文年梦里面,它可没出现过,也没帮过你,什么都是我干的,你还不珍惜。”
“停——”
再说下去,可能就成窦娥了。
“首先,它是我的鱼,我买的,养它很正常,天经地义。其次,你确实帮了我,但我也给你做了鱼,我们两清了。第三,我没有忘恩负义。”
江且明明白白地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他严重怀疑这条鱼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执念与旁人不同便罢了,怎么能弄出来一条如此话痨还戏精的鱼。
惊为天人!
“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江且指了指窗户的方向,他专门走过去开了条缝,“很晚了,别吵到其他人睡觉,我明天还不想出现在表白墙上。”
“江且,你——”
青冥是想和他好好说话的,但显然某人并不领情,它一条鱼费尽千辛万苦来找他还被嫌弃了。
当即,青冥的身体变大了好几倍,像是一团巨大的怪物把整个宿舍都笼罩了起来,江且在这块一眼就看遍了的小地方只能成为一个无处可逃的棉布娃娃。
“你想做什么?”
江且不动声色退到柜子前,脊背靠在上面,出了一层薄汗,他眼睛看着地面,在青冥没注意到的地方,皱起了眉头。
青冥渐渐逼近,那双幽黑的眼睛在这一刻透出来些冰蓝色,像是苦寒之地出来的穷凶极恶之徒。它的鼻子凑到江且的颈窝处,那股来自同类相斥的味道让青冥烦躁不已,它只想让这个人的身上沾染自己的味道。
而它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
脖颈处突然被鱼舔了一口,又滑又软,像是一口一个的果冻,让青冥舒服得尾巴翘起,片刻恍惚间,它突然被江且扇了一巴掌。
利落的掌风扬起又落下,江且伸出右腿,“啪”的一下子踹到青冥的腹部,哗哗落下来几片鱼鳞来。泡泡蓝立即闭上了嘴巴,即将成型的泡泡也调了个头又被吞了下去,它不敢吭声地待在鱼缸最里面。
而青冥却没这么好的待遇。
它愣住了,江且像是虎口夺食似的硬是把它从自己身上薅了下来,他对着门后面贴的镜子照了几眼,眼神中透着冰冷,把被青冥弄乱的衣领重新翻好。
那段修长白净的脖颈宛如昙花一现,紧接着到来的江且的又一脚,他盯着青冥,完全没有最开始的无意识的放下戒备,咬牙切齿道,“还敢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