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气的脸色涨红,却在上对上高君牧那凌厉的眼神时瞬间失声。
他们两人今日并没有隐藏身份,从他们的服饰也不难看出他们非富即贵。
“陛下,我们走吧。”陈云鹤扯了扯高君牧的袖子,拉着他就往前厅走去,生怕高君牧真的对人家做些什么。
高君牧临走前狠狠地瞪了小和尚一眼,小和尚打了个寒碜,缩着脖子跑了。
两人一路小跑,前厅处好不热闹,众多和尚一起为了祈福而诵经,就连无妄都在其中低头诵经。
陈云鹤坐下听了一会,便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要睡过去一般。
折腾了好一会,才和尚们才停了下来,陈云鹤抬头看向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的石佛。
石佛垂着眼,无悲无喜的端坐在那莲花台上,第一眼看上去还真是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
可越是仔细看清,反而越觉得这石佛的无悲无喜像是一种默许,一种麻木,甚至在一种漠视。
陈云鹤打了个喷嚏,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样想是多么大不敬的行为,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
高君牧一直在旁边注意着陈云鹤的一举一动,默默将帕子递了过去。
陈云鹤趁着拿帕子的缝隙对着高君牧笑着道:“陛下,我们还要待在这山木寺多久啊?”
高君牧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低声道:“毕竟是祈福,诵经过后再用个斋饭便可。”
听完后陈云鹤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居然还要吃饭,而且还是全素。
寺庙中的钟声又再一次响起,听到钟声后寺庙的和尚又拿起木鱼,敲着诵经,陈云鹤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
撑着脑袋,伴着诵经的声音睡了过去。
梦中的一切都好似被一层雾蒙住一般,不管陈云鹤做任何事都看不清楚。
白雾弥漫中,只见一袭红衣垂发的女子背对着陈云鹤,哭声绵延不绝的蔓延在那片白雾中。
陈云鹤下意识想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步步向那个女子越走越近。
“不要忘记,不能忘记,不要相信他……”离得越近,那女子的声音就越发清晰。
“什么?”陈云鹤壮着胆子向那女子问话,“不要忘记什么?不要相信谁?”
陈云鹤越走越近,直到那个女子背后。
“你自己……不要忘记你自己……”
“吃人,这个世界是……”
“不要相信……”
女子猛的转过身,长发下是一张无比丑陋的青面獠牙的脸,她近乎绝望的挣扎着嘶吼着,眼睛瞪得老大,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大腿流出。
“啊!”陈云鹤猛的清醒,额头上满是冷汗,寺庙中的众人听到那一声尖叫齐刷刷的看向她。
“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陈云鹤向众人解释,寺庙中的和尚又再次敲着木鱼诵经。
高君牧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陈云鹤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诵经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停了下来,高君牧看着怀中人的样子,心痛不已。
“住持,朕看云贵妃身体不适,现下诵经也已经结束,朕打算带着云贵妃回去。”高君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也好,娘娘身子要紧。”住持自然是知道身份的,顺势答应下来。
“陛下,不必如此,臣妾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陈云鹤担忧的看着高君牧,可心里对那个梦依旧害怕。
“娘娘,且慢,我有一物要赠与娘娘。”人群中的无妄走到陈云鹤的面前,双手奉上一块白玉牌。
“这是什么?”陈云鹤伸手拿住那白玉牌,那块白玉的成色极好,能看得出来主人极其的爱护,但似乎没有经过什么雕刻。
“这是老衲先前云游时偶然得到的一块玉牌,此玉牌与娘娘有缘,因此相赠。”
陈云鹤将玉牌收了起来,高君牧搀扶着陈云鹤坐上马车,陈云鹤回头望向山木寺。
她不知为何在离开时,她看见无妄看向她的眼神极为奇怪,是一种近乎垂怜的感觉。
陈云鹤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白玉牌,心里却还是慌的厉害。
马车碾过尘土,白驹将山木寺远远的甩在后头,无妄在最高处的山坡处望着马车离去的身影。
他笑了,笑得极其无奈而又绝交,鲜血从口中流出。
小和尚吓了一跳,赶紧叫人来,无妄摆了摆手,口中满是鲜血,就连说的话也十分含糊。
“朝闻道,夕死可矣……”(1)
房间内,春杏帮陈云鹤卸去了繁重的珠钗,陈云鹤看着手中的白玉牌,心里越发慌张。
“春杏,你明天让人去山木寺一趟。”陈云鹤的内心还是不安,无妄法师给她时太过虔诚,实在让她无法安心。
“娘娘,有什么事情吗?”春杏低着头,有些担忧的看着陈云鹤。
“没什么,只是有东西落在那儿了,就在无妄法师的那间厢房内,你到时候派人去找找。”
“娘娘,”春杏犹豫了一下,看着陈云鹤的表情,斟酌的开口,“陛下说明日就要归京了。”
“明日?怎么那么快?”陈云鹤有些惊讶,她分年纪的是要等到入冬之后才回去的。
“娘娘,边关的那些人来求和,陛下不得不回去处理啊。”
边关求和,陈云鹤又想到那封家书,心里的不安越发深刻。
陈云鹤望向窗外,今夜的月亮被云挡住,整片天空显得灰蒙蒙的。
陈云鹤将白玉牌戴在脖子上,有些无奈道:“那明日就不必去山木寺了,我们回去吧。”
陈云鹤隐隐感觉,这京都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