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鹤在沉默中闭上了眼睛,原本江南之旅应该不会那么快结束,因此别说给沈凝竹买礼物,就连她想再去一次山木寺都没能去成。
“沈凝竹,你想要什么就同我说吧,我回头让人送过来。”
“我就和你聊聊天吧,反正今天陛下肯定不会来你这里的,一定是去皇后娘娘那里。”沈凝竹靠着枕头,一脸断定的样子。
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高君牧又怎么会去皇后娘娘那里呢?
陈云鹤心里也难免好奇,望着沈凝竹,沈凝竹心领神会的说出自己知道的东西。
“鞑靼的使节想娶贵女,最好还是和陛下有些关系的,不然杨疏影的脸色会那么难看吗?”
“安悦!她还那么小,怎么可以?”陈云鹤整个人都惊呆了。
安悦才三岁而已啊!
“所以啊,安悦才三岁,所以陛下肯定是想要皇后娘娘出面了,希望皇后娘娘的妹妹楚兰陵去和亲。”沈凝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去云华宫。
“楚兰陵?”陈云鹤对楚兰泱也算不上亲近,只是楚兰泱的确是个温柔贤淑的好皇后,不过她的妹妹陈云鹤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对了,你不知道,我跟你说这后宫里只有我知道。”沈凝竹一下就找到了存在感,拍着胸脯十分自豪。
沈凝竹喋喋不休将楚兰泱先前的一切告知了陈云鹤,说完后沈凝竹整个人口干舌燥的,抓去茶壶一饮而尽。
陈云鹤则被那一通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楚兰泱的娘家,居然造反过!
楚兰泱的父兄都因此被砍头,偌大的府邸,只有楚兰陵因为年幼再加上楚兰泱当时求情才留了下来。
不过现在也才十二岁,陈云鹤越想越觉得悲哀,十二岁的少女去和亲,对象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夜渐渐深了,沈凝竹赖在陈云鹤的床上不走,陈云鹤想着反正就她们两个,也就由着沈凝竹了。
云华宫内却没有如此和谐一幕了。
楚兰泱的脸上满是泪水,声嘶力竭的朝着高君牧吼道:“陛下!我妹妹才十二岁啊!按照本国律法女子十五岁才可出嫁,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和亲又不是出嫁,先送到鞑靼那边,到了十五岁再成婚也是一样的。她能使双方修得两晋之好,是它的福分。”高君牧坐在椅子上,神情冷漠的看着在狼狈的楚兰泱。
“陛下,为什么非我妹妹不可?陛下还是恨我吗?臣妾为你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妹妹,陛下若是逼我。”
“你给朕住口!”
“陛下是怕了吗?是怕云贵妃知道陛下的所作所为?还是怕什么呢?陛下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云贵妃早就换了人!”
高君牧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厌恶,望着逐渐靠近的楚兰泱,一巴掌将楚兰泱打到了地上。
楚兰泱嘴角带血,却一脸挑衅的看着他,丝毫没有任何恐惧。
“陛下,那碗桂花藕粉羹后,您不就已经知道了云贵妃已经换了人吗?”楚兰泱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一步步的靠近着高君牧,高君牧的脸色也越发沉重。
“楚兰泱,朕能留你一命,让你继续坐在皇后的这个位子上,你就应该给朕烧香拜佛了,就更别跟朕提一些什么要求!”高君牧明显被戳中了痛处,他指着楚兰泱破口大骂道。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个情深意重的东西?”高君牧回想起当年的事情,越发恼怒,“当年与父兄谋反,朕可是你的丈夫啊!你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朕,还想拿那孽种来保全你们楚家!”
“孽种?臣妾当时当着众人的面跪在您的寝宫面前,求的是什么?臣妾求的是希望您看在臣妾的妹妹年幼无知的份上放过她,那个时候的她才八岁呀!”
提起往事,楚兰泱也仿佛被戳中了伤心处。
“当年臣妾跪在您的宫殿门口跪了一天,你连个眼神都没给臣妾,晚间的时候,那场大雨将臣妾的身子浇垮了,臣妾的孩子连同那场大雨一起没了。”楚兰泱越说越激动,泪水糊在眼睛里。
她当年何其的悲哀,何其的悲痛,可这一切在高君牧眼里只是挟持他的手段。
“臣妾也倒想问问陛下,若非我那次滑胎,陛下可还会放过我的妹妹吗?”
高君牧听着楚兰泱声嘶力竭的呼喊,只觉得聒噪。
“皇后,你疯了……”高君牧没有作答楚兰泱的问题,楚兰泱自己也清楚。
高君牧起身离去,独留楚兰泱一个人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哭声直到高君牧离去后也没有停止,高君牧回头看向云华宫一眼。
“来人,皇后娘娘身体抱恙,这些天就不要出这宫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