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消息的人真的是她。
“你起来吧,我受不得你的跪!”陈云鹤近乎粗鲁的将跪在地上的杨疏影拽起来,“你害的不是我,是皇后娘娘,是楚兰陵!”
杨疏影踉跄了两下,又被陈云鹤压在椅子上,她抬着头看着陈云鹤的眼泪落了下来。
杨疏影也哭了,她回头向屋子里安悦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皇后娘娘待你不薄啊!”陈云鹤哭着质问着。
杨疏影拿着帕子擦了擦陈云鹤眼边的泪珠,语气近乎平静到绝望
“为了安悦……”
此话一出,陈云鹤的脊梁仿佛被这话压弯了,她整个人一下就没了脾气。
杨疏影自己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可以用来牵制的,她的家族从一开始就是支持高君牧的文臣。
就连她入宫都是为了这个拉拢,她的家族早就和高君牧的根基连接在一起。
若是安悦是个男子,楚家倒台之后,凭借着他们家的权势,被立为太子都不成问题。
可安悦偏偏是个公主,是个随时随地都可能被送去和亲的公主。
“云贵妃娘娘,当初安悦身子不好,您说不要喝那安神汤,还写了个方子给我,让我好好调理安悦的身体,安悦才三岁啊!”
杨疏影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哭着向陈云鹤说:“安悦才三岁啊!我的父亲昨日写信给我,陛下答应了鞑靼的请求,陛下没有什么姐妹,这次不是楚兰陵,就是安悦。”
“怎么可能!安悦才三岁,她怎么能嫁人?”陈云鹤整个人都在颤抖。
“云贵妃娘娘,安悦现在才三岁,可这事若是定下来了,安悦到十岁便要送往鞑靼。”杨疏影掩面哭泣,一想到这样,她的心仿佛都在为这个事而痛苦。
陈云鹤走了,她整个人浸透在月色中,杨疏影也是撕心裂肺地痛哭了一场。
陈云鹤回到华玉宫,她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
楚兰泱做不了的决定,陈云鹤与杨疏影一样也做不了。
楚兰陵来的那天刚好是初雪,楚兰陵被封了郡主,皇后的云华宫也被放了出来,只是现在没人守着了。
楚兰泱还在养病,与先前那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是真的。
而且楚兰泱的身子更差了,差到几乎无法从床上起来。
协理六宫的事情自然就落到陈云鹤这个云贵妃的头上。
楚兰陵以待嫁的名义待在杨疏影的瑶华宫里,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后宫里,最不可能帮她的就是德妃了。
陈云鹤见了楚兰陵几面,小姑娘长得十分俊美,那双眼睛更是与楚兰泱又八分像。
只是那性格实在是合不来,楚兰泱与楚兰陵,一字之差,性格却天差地别。
她几乎是被惯坏了,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任何人没顺着她的意,她便又打又闹。
而高君牧或许是出于愧疚对她十分纵容,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楚兰陵开口,都会送到她手上。
陈云鹤也见了高君牧几次,虽然高君牧人是先前那番温柔的模样,可不知为什么陈云鹤就是觉得与先前不同了。
陈云鹤隐隐的感觉,他们的关系似乎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了无法愈合的隔阂。
他们彼此都知道,可他们谁也不开口,不加以解释。
直到京都彻底入了冬,大雪飘在窗前,陈云鹤抱着暖炉,看着窗外的雪,心里却没了最初的激动。
皇后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这是太医院一致得出的结论,楚兰泱的身子现在全靠药吊着。
“娘娘!”一个老嬷嬷十分着急的跑到陈云鹤的面前。
陈云鹤先前见过她,皇后娘娘身边那个负责贴身照顾皇后的老嬷嬷,据说是宫里的老人了,就连陈云鹤先前去给皇后请安时,都见过好几次。
陈云鹤看见她,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往上涌。
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甚至算上今天,也只才下了两场雪。
“云贵妃,皇后娘娘快撑不住了, ”老嬷嬷几乎崩溃的哭嚎着,“云贵妃,皇后娘娘说她死前还想与你说些话,让老奴来请你过去。”
“这是说的什么丧气话!”陈云鹤料到了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么早,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就更着老嬷嬷去了。
春杏跟在后头,出华玉宫时,朝着在院子里扫雪的春归使了个眼色,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陈云鹤匆匆忙忙的赶到云华宫,便看见脸色苍白的楚兰泱。
“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