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荒废许久没有人迹的缘故,只穿着一件短袖的沐晚秋觉得有些阴冷,她搓了搓手臂,徒劳地试图产生一丝温度。
沐晚秋走进废弃大楼,里面的空气十分稀薄,而且比外面更加昏暗,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灯光为她照亮了一方天地。
正对着门口的地方就是楼梯,连接着一个未知的答案,沐晚秋顿了几秒,便走了上去。
这间废弃的工厂一共有五层楼,每上一节台阶,每升一层楼层,沐晚秋的喘息声便更加粗重,在每一层的拐角处,她总是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人还没见到,先自己把自己吓坏了。
终于,沐晚秋看着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上有个勉强能辨别出字样的牌子。
“天台危险,请勿攀爬!
严禁翻越,后果自负!”
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看。
沐晚秋用力推开了生锈的铁门,带起一阵尘土,她轻咳几声,空旷的工厂中传来几声回声,有些许瘆人。
天台上的空气比楼里面要清新多了,沐晚秋贪婪地猛吸了几口气,便听到身旁传来声响。
“你还真是准时。”
沐晚秋以为再见到江淮,她还是会和从前一样,忍不住伤心、难过,可是如今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淮,她的内心却无比平静。或许,早就不爱了,只剩下绵绵无绝期的恨,以及复仇的决心。
意识到的一瞬间,沐晚秋第一时间想到了单琳琅。
如果,如果这次能平安回去的话,就答应他吧。
沐晚秋的手伸在口袋中,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江淮与沐晚秋印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连日来的逃亡让他的身形消瘦,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清洁一番,整个人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杨芷露也没好到哪去,她的头发一绺绺的耷拉在头皮上,一双黑亮的眼睛狠狠地瞪视着沐晚秋,双颊凹陷,不成人形。沐晚秋实在想不通江淮到底给杨芷露灌了什么迷魂汤,到了这个地步还对他不离不弃。
沐晚秋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江淮和杨芷露身上馊了的味道,她皱了皱眉,没想到只是个细微的动作,却不知怎的激怒了杨芷露,杨芷露疯了一般冲向她,好在被江淮及时拦住了。
杨芷露在江淮的怀里挣扎,她怒骂道:“混蛋,你个贱人!都是你害得我们成了这个样子,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沐晚秋冷冷地看着发疯的杨芷露,嗤笑道:“你们俩,一个国企销售部副部长前途无量,一个名校毕业身边从不缺男人追的大美女。如今这幅样子,全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你!”
“我说的不对吗?”沐晚秋逼近一步,狠狠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们自己做的事情心里清楚,我只不过是自保反击罢了。”
一直沉默的江淮突然开口,“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沐晚秋咧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之间的苟且之事的,她怎么说?沉入海底的时候吗?死亡的前一刻吗?重重往事浮上心头才看出端倪的吗?
江淮看着沐晚秋癫狂的笑容,内心突然有一丝莫名的恐慌,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沐晚秋时有这种感觉,在医院,在单琳琅的办公室,他总觉得面前的人不是沐晚秋,只是套着沐晚秋的躯壳,真正的沐晚秋不该是这样的。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沐晚秋眼中含泪,与江淮四目相对,“这重要吗?你是不是觉得你一直隐藏的很好?觉得万无一失了,觉得我已经是你的盘中餐掌中物了,如果我真的跟你顺利的领了证结了婚,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江淮沉默不语,沐晚秋感觉滚烫的泪水在脸颊上滑落,她一字一句,剖开自己的内心,这些话她早就想问了。
“江淮!我是人,我有生命,我有痛觉!我不是只会眨眼的娃娃,也不是被设定程序的玩具!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沐晚秋指向杨芷露,“她,起初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她,但我实在不明白,我沐晚秋是什么样的人,你江淮不清楚吗?如果你与杨芷露真心相爱,我怎么会不成全你们!”
沐晚秋讽刺道:“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杨芷露,不过只是你广撒网中的其中两条鱼,你怎么给杨芷露说的?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不管是沐晚秋还是其她女人不过是我利用的玩具?你好好在我身边做我的帮手将来我一定娶你为妻?”
杨芷露消瘦乌黑的脸更加阴沉,她咬了咬牙,“沐晚秋!你说什么都没用,你不用挑拨我和江淮的关系,他爱的人是我!只有我!”
沐晚秋像是听到了特别好笑的笑话,笑到直不起腰,笑到泪流不止。
“杨芷露,你是傻逼吗?”
杨芷露攥紧了拳头,沐晚秋那看傻子般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
“我真是。”沐晚秋摇摇头,“大学的时候没发现你这么蠢啊。”
“沐晚秋!”江淮上前几步,靠近沐晚秋,他沉声道:“我知道我们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如今你把我们害到这幅田地,也该解气了吧,你让警方把通缉令撤销,让单琳琅的人不再追杀我们,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沐晚秋从前怎么没发现江淮如此自大,还是男人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
“江淮,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不是我求着你原谅,现在是你在跟我谈条件。”
江淮皱着眉看着眼前浑身带刺的沐晚秋,他伸出手,想要确定下眼前的人是不是他认识的沐晚秋。
沐晚秋后撤一步避开江淮的脏手,“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让单琳琅和警方的人都找不到你们,但是你们要知道,以单琳琅的势力,他现在已经步下了天罗地网,你和杨芷露早晚都会掉到他的网中。”
沐晚秋蛊惑道:“现在,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我会考虑让你们少蹲几年牢。”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处的建筑群比白天更加可怖,像一个个蛰伏的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猛扑过来,天台的风大,沐晚秋站在萧瑟的风中,等待着曾经她最爱的男人开口,告诉她关于她的残忍计划。
三个人形成三点式站位,沐晚秋在等江淮开口,江淮注视着沐晚秋默不作声,杨芷露看着江淮深深皱着眉。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沐晚秋内心焦灼面上却不显,现在几点了?在这空旷的天台上,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再多拖拖时间了。
“秋秋。”江淮面露诚恳:“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看在我们曾经相爱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放我们走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打扰你,绝不会打扰你和单琳琅。我们已经得到了惩罚,真的知道错了,秋秋,你人这么好,你原谅我们吧。”
江淮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逼近沐晚秋,“秋秋,你只要轻轻开口,就能改变我们的命运。”
沐晚秋隐约看到江淮愈发靠近的身影,她后退了几步,与江淮拉开一个她认为安全的距离,“江淮,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知道你们的计划。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我会让单琳琅把人都撤了,警方那边我也会撤销报案。”
“你现在就给单琳琅打电话让他把人撤了,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杨芷露悄悄的把手伸到了身后,借着黑夜,步伐轻巧的缓缓靠近沐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