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收拾嗷,我打会排位。”
她听见云煜说。
穆期朝和云煜脑袋挨着脑袋怒打了一个半小时排位,终于双双力竭了。
虽说开服的高玩玩家还不多,但也有很多是从某电脑端四字游戏转来的、已经完全熟悉游戏机制的玩家,巅峰段的排位打起来依然不轻松。
这时,程新桐也从楼上下来,将大件的行李都拾掇到行李箱里,零碎的小东西则早就被她跑来跑去地抱到楼上去了。
“……好啦?”
云煜的对局刚好结束,抬眼,一下子就注意到门边的大箱子。
放下手机,他便自顾自地提起箱子就向楼上走去,程新桐焦急地追在他身后想将其接过去,却被摆摆手推开。
直到在二楼的房门口,云煜把箱子轻轻放下,才猛地吐出一口粗气。
“我差点……缓缓沉入地底了……你这箱子里……放了一座司母戊鼎吗……”
程新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眨眨眼回道:
“不好意思啊……东西有点多。”
说罢,她看着云煜因为憋气微微涨红的脸,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谢谢你,煜哥。”
云煜故作夸张地咳嗽了两声,作势要扶额晕倒,但仍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
看到对方吓得花容失色的表情,他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
“没事儿,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住一楼,晚上很害怕吧?
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好,某些人……不敢惹我的。”
云煜又嘱咐了几句关于下午训练的事情,便先行转身下楼了。
程新桐一直觉得云煜的头发很漂亮,比起自己因为不习惯当地水质,而有点发枯的锁骨发要顺滑得多,油亮又漆黑的长发像一条水流潺潺的瀑布。
看着云煜温柔地对她笑,她便会时不时想到自己的亲姐姐——
为了她和弟弟能读书,很早就辍学去社会上打拼,如今赚了大钱,比所有她见过的叔叔们都混得好。
逢年过节,姐姐表面上会给弟弟包一个更大的红包,却私底下偷偷给自己塞了好多“零花钱”,还不让她告诉父母。
她记得,姐姐离开家的时候是枯黄的齐肩短发,过了几年过年回来时,便已经长出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像是打了蜡一般得顺滑。
程新桐会偷偷地摸一摸,还好奇地问姐姐,是怎么样长出来的?
姐姐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
直到她背井离乡,独自来到上海打比赛才知道,一头漂亮的头发是可以花钱买到的。
……
经过日复一日的内部训练,在巅峰排位中几乎是所向披靡的五人组就这样组成了。
终于,ING的众人一同报名,参加了第五人格问世以来的第一场全球比赛——“深渊的呼唤壹”。
报名时,苏见真作为代表向众人要了户口本——
毕竟程新桐和高志涵还没有成年,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七岁。
只是前者支支吾吾地,只给了他一串身份证号。
最终,苏见真强拉着程新桐去办理了身份证,才明白了她的难言之隐,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假装不知情。
在海选阶段,ING战队便不出意外地一路所向披靡,几乎是杀穿天下无敌手,令人闻风丧胆。
只要是匹配到ING的对面,就没有能赢下一个回合的。
不过,有一支叫“Devil”的战队苦苦支撑,居然硬是和他们打到了加赛,不过依然惜败。
到了最终的总决赛,官方赛事组从原本的老破小场馆换到了一个更大一些的,不过也没大到哪里去就是了。
众人都没有像样的队服,只能统一穿了白色的衣服,看起来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整个现场都没有几个摄影机,也切不了单人的机位,便只能让摄影老师扛着机器一个一个拍过去。
大家面对这么近的镜头都有些无措,穆期朝更是耳朵都全红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
余光瞥见一旁的工作人员手舞足蹈、着急地让他抬头打招呼,只得不好意思地羞涩一笑,又几乎立刻低下了头。
总决赛的设定是bo5,即五局中先赢得三局的队伍获胜,Devil战队与ING战队一路鏖战,最后前四局的比分意外地——
大分和小分都追平了。
最关键的第五局上半场,余骏驰所使用的求生者“医生”一不小心出现了致命失误,为了赶破译进度,大胆地在监管者和队友的不远处修机。
最终被监管者所使用的“红夫人”抓住了关键节点,一刀打出了“恐惧震慑”。
解说也惊呼道:
“天呐!这个Timing!!!羽毛选手这波太大胆了吧……”
【注释:Timing——关键的时机,可以理解为在对手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发起攻击,一般被称为“抓Timing”。】
其余人顿时虎躯一震,最终在短短几秒内,选择让距离第二远的“修机位”程新桐迅速赶来支援。
只是,即便其再怎么身法了得,也无法挽救原本就保平争赢的残局,最终被对面的监管者三抓。
这也意味着在下半场,监管者云煜至少要三抓,才能确保比赛能进入加赛,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