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岁岁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三人，等着三人露出惊讶的神情。

可谁知，三人只是相视一笑，神色淡然得很。

岁岁顿时不乐意了，小嘴撅了起来：“你们怎么都不吃惊啊？这可是全寺上下，只有主持和明心两个人知道的秘密！现在好了，加上我们四个，都有六个人知道了！”

谢九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茶水的雾气模糊了眼底的笑意：“看来九舅舅的百晓阁还是应该打入一下岁岁这个年龄的群体，增长一下我们岁岁对‘秘密’的见识。”

谢九顿了顿，又道：“其实我第一眼瞧见明心和主持，就觉得他们眉眼间有些相像，透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岁岁闻言，小小的脑袋一歪，转头看向黎运与秦风：“小姑姑，风风，你们也看出来了吗？”

二人皆是含笑点头。

岁岁不解地问道：“那你们怎么都不说啊？”

谢九闻言，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大人的世界，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道理。”

岁岁似懂非懂的点头。

黎运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故作严肃地看向岁岁：“岁岁可有让明心小和尚在佛祖面前发誓，绝不能将九舅舅和风风的事泄露出去？”

岁岁眼睛一亮，像是突然开了窍，拍了下手道：“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我这就去找明心小和尚！”

说着，她一溜烟地就跑出了屋子。

看着她那急匆匆的背影，谢九与秦风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夜雾还凝着青崖山的寒气，山风卷着松针的涩味，刮得人脖颈发紧。天还未亮透，山道上却已响起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一行人正跟在明心小和尚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巅攀去。说起来也多亏了岁岁，才能有这么个年纪小、爱玩又会找地方的人带路。

岁岁缩在轻薄却保暖的棉袄里，像裹了团软乎乎的云絮，指尖捏着颗冰凉的糖球，被明心小和尚拽着往前跑。小和尚的僧鞋踏过沾着夜露的石阶，脚步声在空寂的山谷里轻轻回响，混着他压低了些却依旧雀跃的催促：“岁岁快些，再晚就赶不上云海翻涌的第一缕光啦！”两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惊起枝桠间栖息的夜鸟。

秦风走在最后，青色的衣摆扫过带露的草叶，目光落在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眼底不自觉漾开暖意。谢九一身玄色衣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本就生得明媚张扬，此刻染着晨雾的清润，更显神采飞扬。侧头望着黎运，嘴角上扬语调含笑，声音清润，像是山涧叮咚的泉水：“你瞧那迎客松，枝桠斜伸的模样，倒像是特意在等我们赏它似的。”

黎运微微踮脚，目光落在青松朦胧的轮廓上，素色靴底碾过石阶上的薄霜与落英，步子轻而稳。春夜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拂动她鬓边的碎发。没有表情时，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感，此刻听着谢九的话，唇角缓缓勾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只是眉眼稍柔。她转头看向谢九，语气平静却带着打趣：“你倒会替它说话。”

谢九眼底的光鲜活明亮，眼角的弧度都透着雀跃：“本来就是嘛，你看它长得格外枝繁叶茂的，定是盼着有人能夸它。”说话时，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拂过身侧的草叶，动作轻快，透着藏不住的愉悦。

话锋一转，眉眼弯得更盛，语气带着狡黠的得意：“就像我长得格外好看，既会欢喜有人瞧我也会欢喜有人夸我。”

黎运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谢九会这般直白打趣自己，愣神不过半秒，清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竟是朗声笑出了声。这笑褪去了所有克制，不是点到即止的浅淡，是唇角大幅扬起、眉眼尽数弯起的开怀，肩头轻轻颤动，在未破晓的山夜里，鲜活又晃眼。

笑意稍敛，她望着谢九，声音缓缓道：“我见青山多妩媚。”

谢九眸光骤亮，笑意瞬间漫过眉梢：“料青山，见我应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