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兰缓缓地往自己怀里摸去。
在十五天的赶路后,仅剩的一枚铜币在他指尖旋转。
“那个红发红眼的小孩?”安兰似乎饶有兴致地侧头问教务。
教务尴尬:“他叫洛坎,其实是个很讨喜的学生,只是偶尔有些活泼…”
哦,主角。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本来该沉浸在神学中研究神是否存在沉浸得不可方物的哲学主角啊。”
‘…对,他就是主角。’系统莫名其妙有些尴尬。
围拢在一起的一群青年之间,一头红毛的主角鲜亮得像个怼在安兰面前的靶子,他年轻的面庞如太阳般一刻不停地散发着青春热情,红宝石似的眸子里燃烧着强烈的感叹,此刻正一无所觉地挥舞着手抒发自己对新老师的质疑,和哲学可谓沾不上半点关系。
安兰哼笑一声,“胆子挺大。”
气息很熟悉,就是不知道胆子能不能大到撑起《神代末日》这个漫画名字。
背对着安兰的红发青年只觉得突然一阵危机感腾起,下意识把魔力聚集于身后,不明的物体与屏障滋啦出大片火花,然后瞬间击破屏障,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如洪钟轰鸣。
“谁…”洛坎脑瓜子还嗡嗡的,就又有一股柔和的力道作用在他的头上,把他的头轻巧地摁在了桌面上。
“嗨。”
安兰笑吟吟地把洛坎的脑袋在桌上摩擦几下,顺手把被砸得有些发懵的主角治好,和众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围拢的学生们震撼地看着瞬间出现的安兰,一个棕发的羽人后知后觉耳羽惊恐炸开。
羽人,棕发绿眼,和主角同样在羽人的无垠之森长大。
安兰把她和系统的描述对上。
是斯蒂娅啊,安兰想,按系统所说,她也是主角三人组的一员,极其擅长魔导器的制作与使用。
安兰走上讲台,满意地看着下方学生噤若寒蝉。
“我将在未来教授你们《神代史》这一门课程,既然你们消息这么灵通,那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
自觉被点名的洛坎悄悄埋下头,疯狂地用小纸条戳旁边的同桌:“潘潘!你告诉我这个老师只是个普通流浪诗人的!”
又一张小纸条飞了过去:“哪个流浪诗人能这么神出鬼没的啊!”
他的同桌不动,正襟危坐地抬头望着安兰,在安兰看过来时甚至露出个乖巧的笑。
洛坎怒而再飞纸条:“潘潘你说句话啊!”
“那边那位…洛坎先生对吧?”安兰慢悠悠拖长腔调,把他点起来。
“你似乎没有姓氏?”
洛坎环视一圈各个鹌鹑似的同学,老实站起来,可怜道:“老师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是无垠之森的羽人养大的,没有人类的姓氏。”
突兀的卖惨让教室里响起了一片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
“我现在知道了,”安兰笑眯眯的,没半点愧疚之心,“不过依我之见,你本来应当有个姓氏。”
“自从第一个神明诞生后,历史就与神明无可分割。而神明亦有主神、次神、从神之分——想必各位比骗吃骗喝的流浪诗人更懂这三者的区别。”
“所以,各位,”他环视一圈,“谁能告诉我,神明是什么?”
唯一站着的洛坎悄悄垂下头,狠狠踩了同桌一脚。
潘潘翻了个白眼,举起手。
安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同样红发青年和主角洛坎混在一起时,两头红毛就像两团火焰,但任谁都分得清他们的差别。潘潘不像他的同龄人般热衷于大笑大闹,与其说内敛,不如说显得有些冷漠。
但当他抬头看向安兰,又微微垂下满是尊敬与诚恳的红棕眼眸,和他跳脱的同桌比起来就显得格外乖巧。
——也是这无害又乖巧的小孩,就他加入崖上学院到来上课的几天功夫,把他作为流浪诗人的过往查了个遍。
“啧,”安兰忽然有些不爽,在心里嘀咕,“想起来我以前教的学生了。”
天天老师老师的喊得越乖巧,背刺他的时候就越疯癫。
系统倒是兴奋:‘我计算得没错,主角团都在这个班里诶。’
核心主角三人组里的最后一块拼图,潘潘。
潘潘顺着起身的姿势把脚从洛坎脚下抽出,顺便踩了回去,脸上乖巧地看向安兰:“主神是世界的主宰,祂们掌控着整个世界,次神和从神都是祂们的追随者,通常自凡人中擢拔而出。”
安兰赞许:“世人总以避讳的名义拒谈神明之事,终日只知祈祷叩拜,却连他们叩拜的是个什么都未必清楚。虽然答得浅显,却也不错了。请坐吧,二位。”
“这是能说的吗?”
“新老师不会是水银派的吧?”
“太不敬了!”
细小的议论汇聚成嗡鸣般的声响。
安兰环视一周,有人对这样渎神的言论惶恐,有人皱眉,有人不忿,但洛坎、潘潘刚刚互相争着踩脚坐下,他们后桌羽人斯蒂娅一脸不忍直视盯着二人背影。
全没把这样的话语放在心上,倒是有点像样。
安兰慢悠悠地继续讲:“四位主神分割了世界的四象,代表生象的山海母亲,代表死象的纷争之神,代表心象的爱念之主,代表物象的天空之神,祂们决策着世界的运行,啊,对了,除了纷争之神,毕竟代表死象的祂现在也确实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