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卡雷厉风行地示意散会，转头就没了身影。

安兰看起来有些想追上去，但直到曼卡失去踪影，他才终于再次驯服了不知道怎么动的双腿，心里突然飘起延后某项重大艰难事宜的轻松与喜悦，像是把头埋进炽热沙子里的鸵鸟一样自然。

他拒绝了同事的客套和探究，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半路打开系统，翻开系统开后门的审核页面，果然已经刷新出几页漫画，只是大多被盖着个大大的红叉。

从漫画里看，洛坎确实有些水深火热。

望着洛坎窃窃私语的学生越来越多，他们观察着“主角”，打量着“主角”，有些学生冷漠而估量地望着他，如同望着一柄亟待摧毁的凶器，他们的衣角翻飞时属于不同神殿的纹路隐隐闪烁。

洛坎在众多复杂却绝不含有善意的目光中垂下头，微阖起眼，眸中赤红看不分明，斯蒂娅和潘潘安抚住他，半拉半拽着他躲到偏僻的角落冷静。

斯蒂娅的耳羽都被淋漓的汗水打湿了，见四周没人，终于松了口气：“可算没人了。”

三人旁边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下。

潘潘挡到另外两人身前，警觉喝道：“谁？！”

一袭灰黑的斗篷缓缓显现，来人有着和他们相似的青年体型，他抬头时露出遮住整张脸的鸟嘴面具，几缕从兜帽中溢出的粗糙灰发带着羽毛的质感，他琉璃般透明的灰暗双目锁定洛坎的方向，视旁人如空气。

三人却松了口气。

——虽然穿得奇形怪状，但他们确认，这个怪人确实是和他们相处过一年的同学，一个名叫雾谷的特立独行的怪人，从没见过他和谁来往，像只在各个阴暗角落随机刷新的灰幽灵。

雾谷直直地看向洛坎，声音中带着奇异的蛊惑：“你是，潘德拉贡？”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比漩涡更幽深。

洛坎不由自主被漩涡拖拽着越发下沉…他的目光逐渐空洞涣散，梦呓般呢喃：“我不知道……”

他刚答完，潘潘面无表情冷眼斜睨着雾谷，毫不犹豫一胳膊肘撞在洛坎肋骨上，被痛击的洛坎还抱着自己原地直跳，反应过来的斯蒂娅就立刻怒火高涨，她青绿的眼睛像是蓬勃燃烧的森林，箭步上前，一手扯起斗篷，一手捏紧拳头，带着劲风狠狠砸到雾谷脸上。

雾谷被一拳打得踉跄了下，捂住鸟嘴面具，深深地看了洛坎一眼。

他的声音褪去奇异的蛊惑，有些乌鸦般的嘶哑嘲哳：“记住你了，潘德拉贡…后裔。”

“什么毛病？”斯蒂娅恨恨地磨着牙。

洛坎被晃得恨不得安详倒地，顺势窝在潘潘和斯蒂娅怀里藏住眼泪。

斯蒂娅凝重道：“是催眠法术还是灵魂法术？我们这个年级根本不可能学习这种东西，还有跟踪我们时的隐匿能力，难道是血脉或者种族的传承吗？这一届卧虎藏龙得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潘潘神色沉郁：“看来你是真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潘德拉贡。”

洛坎焉答答痛苦道：“我当然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吵了！天呐我一年前还是个普通人，天知道那个老师能看到这么要命的东西！现在可好，潘潘你上学期还说要退学呢，我们就不该挽留你，不然你就不会扯进这摊子破事了。”

斯蒂娅越发愧疚：“是我不好，我一开始就不该声张新老师的事。”

潘潘思索：“不，这本来也不是重点，潘德拉贡的后裔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只要你的血脉浓度别高到异常，也只是稍微有些惹眼，不会有人因此找你麻烦，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那个该死的《神代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