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阿道尔脸拉得老长,“你要知道不管怎么微量,那都是神明的诅咒,尤其还是主神的诅咒,我都没法子,你把整个医药神殿喊来都没用,干脆开始向医药之神或者山海母亲祈祷吧!看祂们谁能治一下或者大发慈悲把诅咒收回去。我的建议呢就是让这小子早点适应带着诅咒的生活,反正这小天使那点诅咒对他造成不了身体上的实质伤害,顶多让他一碰到地面就产生万箭穿心的幻觉。哦,或者你们可以督促着小天使早点掌握自己的天赋,说不定他能把诅咒收回。”
曼卡从另一个病房过来了,他褪下正装,和阿道尔一样穿着一身白衣,一推门,带着些微倦意的眼睛就将目光落到安兰身上。
安兰马上摆脱阿道尔,几步走到曼卡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曼卡揉揉头角:“来自库库努玛的诅咒确实有些棘手,刚刚把他和弥赛亚一样放进了悬空的愈疗球,现在情绪稳定了些。但刚稳定就开始辩解,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天使真的沾地就会死,只觉得那是个传说,而且他只是想抓几根羽毛,没有把弥赛亚往地上拽的意思。”
“那不重要。”安兰说。
也许他是真的只想拔几根毛发泄发泄怒气,只是不觉得自己扯几根羽毛的泄愤会猝不及防差点把不设防的弥赛亚拽到地上。毋庸置疑,他不过是个学生,即使一时激愤也想不到杀人,他只是想欺负一下弥赛亚。
但他差点造成的后果同样毋庸置疑。
而现在,他显而易见地踢到铁板上了,他身上棘手的诅咒连弥赛亚本人都难以解开,毕竟天使一族本身也一直在诅咒的刀尖上赤脚起舞呢。
曼卡微微叹气:“弥赛亚这孩子,他自己也有些责任。”
光球里的羽毛球吓得一抖。
“他手上不是一直戴着个手镯吗?那是他的族人交给他的。天使们当然不放心这小孩自己从云宫下来,那个手镯是特意制作的魔导器,可以通过激活刻印的法术释放支撑他的云气,防止他飞累了掉下去。和他课桌自带的白云是同一种原理。”
曼卡一说话羽毛球就开始抖,越说抖得越厉害,抖得安兰有些手痒,十分想拿出吉他给他配个乐。
安兰说:“我没见弥赛亚激活过。”
羽毛球抖得更害怕了。
曼卡这下也带了些火气:“因为他懒得激活,嫌云气慢。”
弥赛亚还没开始学法术,仅会的诅咒属于种族天赋,他半懂不懂激活出的云气功率极小,飞得像只乌龟,自由的小鸟可受不了这样,往往云气刚释放出来,自己就挠着头急性子地往外一蹿,鸟在前面飞云在后面追,慢慢的,他就把这手镯当个摆设了。
安兰:……
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空间的云翼也生气地开始骂人了:“飞得快一点就这么重要?连命都不要了?!下次拿根绳子把你捆在云上面看你还往哪儿乱飞!”
瑟瑟发抖的羽毛球发出一声可疑的哽咽。
骂完弥赛亚,云翼还是转头看曼卡:“校长先生,弥赛亚激不激活云气是他自己的事,但埃德那混账扯他那下子绝对是恶意的。”
云翼是天空信徒,而天使是天空之神眷顾的种族,天空信徒很难不偏心天使。
“埃德我会处理,但他身上的诅咒也必须解决,就算开除,他进学院是什么样子,我不能让他带着一身伤离开,”曼卡话锋一转,“你在处理他们俩的矛盾时,第一时间把他们都扯起来远离地面——所以,你知道弥赛亚身上的特殊?”
云翼唉声叹气:“我就知道学院里没什么能瞒得过您。”
体型健硕得像座小山的男人脸上露出无奈:“在云宫的时候,天使们根本没有发现弥赛亚能够一定程度运用体内来自于山海母亲的诅咒,因为在云宫,是个天使体内都有诅咒,他们又从来脚不沾地,所以谁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特殊。”
“他一直向往着云下,所以在他成年后,天使们就将他托付给了神殿,但前几天神殿那边负责照顾他的空穆主祭因伊比的一桩大案子有些忙碌,这孩子在神殿又有点待不惯,然后空穆主祭想着干脆把他扔去上学吧!就这样把他丢给了我。”
“天空神殿……”安兰惊讶地望向云翼,“你和天空祭司们的联系似乎十分紧密?”
云翼“额”了一声,有些局促地抓抓脑袋,尴尬地哈哈笑了几声。
曼卡:“…你和天空神殿的联络就这么告诉我们了?他们不是让你监视我吗?”
“监、视?”安兰哈的笑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轻缓。
安兰着实没想到,即使在他复活为人类的这几百年里,至暮依然这么忌惮他这个连神格都碎成渣的老师?甚至连老师的助手都不放过?
谁给祂的胆子?
云翼身体一颤,空气幻觉般凝固了一刹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下子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