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的舆论还在火上浇油地高涨，安兰早已将手机抛到一边，转头去看自己的好学生们的行动顺不顺利。

但风波在各大势力中，才刚刚开始扩散。

英灵殿，不见光源的会议室辉光明亮，纷争神徽高悬空中，俯视下首五人。

飞凌沐浴在明亮的光辉中，在一片寂静里恭敬对上首的笼罩在朦胧阴影之中的青年总结：

“旧日主祭在对烟幕主祭的探查上取得巨大进展，基本确认其真实身份；风至主祭汇总情报，结论为帕卡主战派已取得全面优势，请示您是否干涉战争的发生；照月主祭已与‘蜕月之鳞’接洽并达成一致，请示您是否配合其近期一切行动；飞凌探查阿诺德王都，与西莱尔·阿诺德达成合作，确认阿诺德皇室存在爱念之主心蜕遗迹。以上，为本次会议重点。”

四位主祭安静地等候，少司命的投影闪烁，半晌回复：“烟幕对血羽的忠心本就摇摇欲坠，她该做出抉择。”

旧日低声应是。

“帕卡于战争已近乎狂热，不必干涉。尖晶法师塔才是你的目标，帕卡的价值绝不限于一场战争。”

同样是一道人形虚影的主祭风至无声低头。

“无需配合蜕月之鳞，远离崖上学院的视线，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愚蠢地落在崖上学院手中。”

“我明白了。”照月道。

等了一会儿，飞凌直接撑着桌子抬头，指着自己翘首以盼：“那飞凌呢？”

少司命沉默片刻，反问：“需要我给予你几分赞美，以便你继续陶醉竟能与一个蠢货同频共振吗？”

“反正也是利用嘛！而且蠢人才好骗嘛，唉，飞凌知道了，飞凌会进一步确认从西莱尔·阿诺德手里得到的信息的。

“等等，还有哦还有哦，飞凌还有事要汇报——您之前吩咐飞凌去查在安兰阁下出现前，历史档案里祭司‘意外死亡’的频率异常时间段，但档案管理室的负责人可真是意外地大胆，很坚定地声称您无权调动全部历史档案哦，我想想他怎么说的——‘阁下应当谨守作为少司命的界限与本分’，对，就是这样。”

照月冷笑：“血羽似乎对我们愈发不留情了，消失那么久，一出现就开始添堵。”

飞凌满脸纳闷：“可全世界都说我们要造反了诶，还是照月女士你最先喊出来的诶，大司命阁下再对我们笑嘻嘻那他脾气也太好了点吧。”

环绕众人的严肃旋律在飞凌锲而不舍的聒噪下逐渐跑调，少司命平静道：“不必畏惧挑衅，掀起纷争本是纷争祭司的专长与使命。血羽将一个无知无觉的牺牲推上台前，但我们没有与他来回试探的时间，飞凌，将他的死讯奉予大司命阁下作为回礼。”

“旧日，”他平静的声音骤然染上严厉，“你与飞凌一同查阅历史档案，浅薄的两年与安兰阁下生命的厚重绝不相称，他如此深重的敌意亦绝非旦夕筑起，过往的尸骸里，必然掩藏着那位阁下真实的痕迹。”

“查阅的范围？”

“百年。”

旧日诧异地望向上首身形模糊的青年人：“我以为…您对那位在此世渡过的岁月会有更可观的预估？”

“错谬，”少司命冷冷道，“需要考虑的，从来不是他活过多少年，而是英灵殿能在他的手下支撑多长时间，自百年前起始，已是我对他最不切实际的轻视。”

会议室中一片缄默，显然少司命对安兰的郑重其事再加上漫画里隐隐透露的一切让他们也有些胆寒。只有飞凌因为重要的事商讨完显而易见更放松了，心不在焉地撑着下巴，手指在会议桌上一敲一敲的。

“大家还有什么说的吗？飞凌好无聊，对了，你们看漫画了吗？漫画都发布了一两天了吧，”他唉声叹气地环视一圈，“要飞凌说啊，飞凌都打不过安兰老师，他肯定和论坛上说的一样。那咱们干脆投降吧？那可是神眷者诶，等咱们和安兰老师大战八百回合结果死后回头一看，欸，他在神主面前可比咱们这群小喽喽有面子多啦。”

“没那么夸张，”风至总算有一次觉得飞凌的聒噪还挺合时宜，习惯性撇嘴嘲讽，“我们谁有本事和神眷者阁下大战八百回合？你是对大人查验那位身份的命令不满吗？”

“可怜啊，飞凌，被所有的同事误解排挤。飞凌已经不在乎旁人了，唯独飞凌对大人的忠心，连神主都会感到真挚！”飞凌立刻捂着心口哭了起来。

“神眷者或有可能，但他绝无迎回神主之意，”少司命声线平淡，却带着真切的愠怒与寒意，“飞凌，无论怎么胡闹，不许在玩笑里用你轻佻的舌头提及神主，否则我们就不必烦恼下次见到安兰阁下的礼物了。”

飞凌脑子转了半天，才一激灵想起上次间接见面他把安兰说烦了时安兰恐吓他的话。

——‘下次见面把舌头作为礼物送给我吧？’

身形高大的男人顿时也不装模作样哭了，缩在椅子上连连惊恐摇头：“不了不了，飞凌死也不要和安兰老师再见面哇！”

“聒噪，何必说这些怯懦的话？我等行于此路，早已无止步之可能，”照月皱眉道，“事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思虑那位崖上学院的老师究竟是否神眷者，而是如何清除此路上的阻碍。”

飞凌嘀嘀咕咕：“知道啦知道啦，照月女士的意思是我们要赶紧早点把大司命阁下他们嘎嘣嘎嘣啦，我们这不是正在努力吗——等等，我们这儿只有四个，烟幕阁下就不说了，界别门阁下是确定站在大司命大人那边了吗？”

风至声音飘忽：“四个？难道少司命大人算怪物么？”

“飞凌当然说的是大家伙啦，”英灵殿主祭甜蜜蜜地说，“飞凌数学还是不错的，乍一数，诶，咱们这儿有四个狗哇，至于少司命大人当然是唯一的人啦。”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精神病，喜欢当狗你自己当去，毛绒绒的生物太令人生厌了，”照月皱眉，”大人，血羽最近动作不断，即使烟幕也倒向我们，他毕竟也还是英灵殿的首领，我们就任由他行动吗？”

声音飘忽的风至冷哼：“不敬之辈，那被愚钝盲目之人捧上高台的所谓大司命，他对神主的信仰比飞凌的鬼话还不可信。比起他的那些小动作，其他的计划更为重要。”

旧日对吵闹的同事颇为不满：“有何可吵？血羽那边行迹诡异，却不过一群庸人而已。少司命大人，无需飞凌，我自会去查验档案，确认历史中可能有那位神眷者活跃的时期，若还有命令，请您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