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沈司清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见到卧龙谷中这只大妖的真面目。

先前几次，她要么连战斗都没参加，要么就累得趴下，懒得和大家一同进行最后一步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来回的几次相同的战斗，她竟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么高强度的锻炼。

“这，那里是头啊？”沈司清握着弓，眼睛从左扫到右。面前除了一片巨大如城墙高的蛇身以外，她竟然连巨蛇的头和尾巴都找不到。

唐姝雯噗嗤一声笑出来，让沈司清不必在意这些细节，只需要按照老规矩捏符念咒便可。

“是我的错觉吗？”封樾凑得比较近，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怎么感觉这蛇妖的动静变大了些？”

“有吗？”沈司清跟着走近，开始观察起蛇妖的身体。

巨蛇的气息已经变得非常微弱，蛇身随着呼吸而收缩着，幅度虽小，但对于相对渺小的人类来说依然很有冲击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司清观察得太过投入，随着蛇妖的一呼一吸，她隐约听见了喘息声，而且这喘息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

“司清姐姐。”

一道青涩的声音从沈司清身侧响起，把沈司清吓得几乎算是跳着躲开了。

“噗，哈哈哈哈哈！”何礼那副小小的身躯竟然发出了能在整个山谷中回荡的巨大笑声，“姐姐的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

沈灵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从巨蛇身子的另一头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何礼面前，将沈司清拉到了自己身后，拔剑指向何礼：“不准这么喊我姐姐！”

沈司清只能看见沈灵玥的背影，但也感受到她的怒意。

何礼完全没在怕，笑着明知故问：“为什么？我这一路上，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沈灵玥用力地将剑柄握得指尖泛白，几乎是在低吼：“姐姐对你这么好，你竟然给她下如此恶毒的咒。我早该把你给杀了。”

沈司清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灵玥情绪如此激动的模样。那个向来没有脾气，见到外人就怯生生的沈灵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好了好了，别生气嘛。我之前不是没得逞嘛。”何礼故作认输，往后退了几步，悠闲地靠在了巨蛇身上，“谁叫我这么喜欢司清姐姐呢？”

沈司清听着这些话从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即便知道他是只半妖也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将头从沈灵玥的身后歪出去，忍不住骂了两句：“你一个臭小孩懂什么喜欢？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待会儿就让你灰飞烟灭！”

“姐姐姐姐，你是不喜欢我这个身子吗？”见沈司清终于和自己说话，何礼忍不住直起身子，“别看我现在还是个孩子，实际上已经活了快两百年了。就连金宝镇里的那些小狐妖们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哦。”

沈司清感到一阵恶寒，但嘴巴还是□□地继续骂着“你个百岁老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臭不要脸！”

“怎么可能？”在一旁皱眉沉默了好一阵的方昭屹终于开口说了话，“两百多年，怎么还会是这具小孩身体？”

先前沈司清因为感到太过恶心，没发现何礼话里的奇怪之处，经过方昭屹这么一提，她才反应了过来。

虽然现在无论是降妖司和世家，对半妖的了解都还不算多，但半妖的人身，一般情况下是和年龄相吻合的。直到人身发育完整，到了成年的年纪，才可以选择外表不再变化。

就比如同为半妖的常竹，他的真实年龄和他人身的年龄是完全相符的，也不过十六七八来岁的样子。

两百年，即便是再废物的妖怪，也能修炼成大妖了。

可何礼却用着一副孩童的身体，告诉众人他已经活了快两百年了。

“哎，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毕竟，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人就在那儿啊。”

何礼举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众人的身后。

沈司清看了眼身后，那里站着的只有一人。

“唐前辈？”

唐姝雯似乎早料到事态会发展如此，往前走了几步，不紧不慢地说：“沈灵玥有一点倒是说对了，真该早点杀了你。倒是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檀风吟问：“前辈，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次考核中原本想让你们除掉的大妖，正是何礼的真身。”

沈司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听唐姝雯诉说事情的经过。

“当年泗安出现蛇妖，祸害百姓庄稼。我和公仪翎的母亲一路追杀，将他砍伤，直至此地。我本想直接除掉这个祸害，但降妖司的人却把我们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