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纯得像张白纸，身为半妖，很多想法跟人并不太一样。而沈司清却是唯一一个能够和常竹交流的人。

沈司清倒也不是不喜欢常竹，只不过那种喜欢，更像是对可爱事物的喜欢，而不是对一个男子的那种喜欢。

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但是这份特别，真的和喜欢，和爱有关吗？

沈司清不清楚。

“难不成，得像上次和方昭屹那样，来点亲密接触吗？”

对于攻略，她本就不得要领，现在得知攻略进度的真实含义之后更是茫然。

因为她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司清喜欢过公仪翎，同时在二周目的时候，她对方昭屹产生过一点点喜欢。

她没谈过恋爱，没有和公仪翎以外的异性有过过多的亲密接触，很多类似于恋爱的第一次经历都是和方昭屹一起经历的。

比如第一次被告白，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成亲。

在这么多第一次的经历和因为欺骗而产生的愧疚情绪之下，沈司清产生过自己大概有对方昭屹心动过的感情，直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

“沈姑娘，我洗好了。”

常竹有些不合时宜地回了屋子，长发湿答答地披在肩上，身上带着股干净的皂角香。

反正天一黑常竹就会变成只猫，这几日来，他一直都和沈司清同床共枕。

毕竟人和猫共用一张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或许是一直没把常竹当成个异性来看待，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沈司清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

心跳变得剧烈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这样的常竹太过养眼，而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实在是有些刺激冲动。

“不就是接吻吗？”沈司清在心中鼓励着自己，“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她一把拉过常竹，将他按倒在床铺上。

头发上的水珠甩成弧度，飞溅到沈司清的眼睛里。她刚好借此机会闭上眼睛，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沈姑娘？”

不对，嘴巴没对上。

沈司清睁开眼，找准位置再次一试。

“唔。”

常竹全身僵住，想要推开。可沈司清明显做出了很大的决心，用的力道比平日里大很多。

他逐渐没了力气，手不自觉环住沈司清平日系着铃铛的地方，闭上眼开始接受这个吻。

见到常竹的变化，沈司清这才找回些理智。刚才她紧张得快要整个人趴下去了，手脚不停发抖，除了坚定地吻常竹，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她逐渐变得大胆了些，想要试着引导常竹。她知道这个决定很冲动，但不试一试，谁也不知道对攻略进度有没有帮助。

但是老天就像是要跟沈司清作对一样。就在她的手摸向常竹衣襟之下时，她的身下一轻，随着响起了一声猫叫。

“喵～”

变成猫的常竹和她大眼瞪着小眼。

沈司清的一时冲动最终以夜晚降临，常竹变成猫身而终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躺下，自暴自弃地将被子盖到了头上：“你这是古代妖怪版辛德瑞拉吧，到了十二点钟就得变回去。”

很明显，常竹听不懂沈司清口中的什么辛德瑞拉。他在变成猫之后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之中，有些暴躁地咬着沈司清的手指不断发出低沉的嚎叫声。

“你，你没事吧？我给你玩具玩，你别抓我了。”沈司清没见过常竹这个样子，只得忍着困意下床找了个能充当玩具的小布偶逗常竹，好生安抚了一会儿才让常竹冷静下来。

大概是发了一阵疯终于是累了，常竹软绵绵地趴在沈司清手臂上开始闭眼睡觉。

见着常竹终于是睡着了，沈司清这才长舒一口气，带着猫回到了床上，闭眼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绪不宁，沈司清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睡得不是很熟。

她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到床边好像蹲了个人，以为是常竹，便伸手过去去摸了摸。

“常竹，你不睡在这儿干什么？”

床边的人握住了她的手，凉凉的，让人有些不舒服。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放回被窝里，可是对方的力气有些大，让她抽不出来。

沈司清本来就因为睡不安宁而烦躁，现在更是有些想发脾气。

但她刚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

不对，常竹一到晚上就会不可控制地变成猫。

明明在睡前她已经哄着变成猫的常竹睡着了，而且她现在能明显感受到怀中毛绒绒的触感，还有专属于小猫的呼吸打在她放在被子里的那只手臂上。

床边，蹲了她不知道是谁的人。

沈司清的瞌睡一下子没了，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但却感觉浑身僵得无法动弹。

原来害怕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四肢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即便是闭着眼，沈司清也能感觉得到床边的那道视线在一直看着她。那人像是来自黑暗所以能在黑暗中看透一切的恶鬼似的，将沈司清呼吸频率的变化都能看在眼里。

恶鬼的唇瓣轻启，发出来自地狱一般的召唤：

“清清，你醒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