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闯进来的男人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眯眼笑着看不出他的招呼有几分真情实意。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沈司清觉得自己这样就像是□□电影里面那种被反派闯进家杀掉的小炮灰,说的台词也都跟他们一模一样。
男人放下泥玩具的手在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嘴角弯了弯:“也是,我这副新的模样司清姐姐还没见过呢。”
他的脸在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时变起了变化,五官像滴在水中的墨点一般晕开,变换着形状,最后重新聚拢。
就在沈司清一脸惊恐地看着男人完成变脸的同时,还发现面前这个原本站起来还要她仰视的男人,身高体型突然变小了很多,最终变成了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清秀少男模样。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应该说是男孩,勾起嘴角笑得开心,似乎是对沈司清的反应很是满意。
“如何呢姐姐?”男孩张开双臂,朝着沈司清走去,“这段时间有没有很想我?”
他等着沈司清害怕,等着她尖叫,等她转身跑出大门外的时候再把人给抓起来。
不过他倒是没料到他“想念”多时的人胆子变大了些。
“我不认识你。”沈司清没跑也没叫,只是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时才想起程子翼叮嘱她不要出门的话,“要是找我夫君,他出去降妖了,马上就会回来。”
她在看见男孩的那一刻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出些排斥感来,特别是在见他竟然能变换模样之后心中更是了然,这人绝非人类。
于是她故意提了一嘴她夫君懂得降妖之术。
她猜这样起码能有个警示效果。
男孩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齐肩的短发垂落,露出一只耳朵上泛着银光的环形耳饰。
“只不过三个月未见,姐姐就把我这个日日为你煮茶、惹人怜爱的小掌柜给忘记了吗?”男孩原先的衣服在他变小的身子上穿着大了好长一截,手都伸不出袖口,只得托起袖子往根本没掉眼泪的脸上擦了擦,“呜呜,姐姐还真是个负心人啊。”
三个月?
沈司清确信她关于这个世界只有三个月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小孩。
那就只能是她失忆前认识的。
“之前受了伤,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她皱眉,下了逐客令,“我夫君不在,你要是没什么事下次再来吧。”
可谁知男孩放下袖子,叉起腰,开始一边打量宅子一边撅嘴往里走:“谁说我是来找你夫君的啊,我和他又不熟。我是来找姐姐你的。”
“你往哪儿去呢?”眼看着男孩全然一副把这里当自己家的自在模样,有些着急地追了上去。
“姐姐失忆了的话,那我给你再煮一次茶,你喝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男孩自顾自走到厨房,开始翻找起来,“我可不像有的人那样狡诈、黑心肠、趁火打劫。”
“你在说什么呢?”此刻的沈司清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她将男孩揭开的锅盖盖了回去,又将他掉落的茶叶捡了起来,“你再乱翻就给我滚出去。”
“我还说那个假模假样脑子不正常的假货怎么突然转性帮我回到妖身,原来是想要趁机将人掳走。”男孩熟练地跟煮过无数次茶一样,嘴上慢悠悠地贬低着某个人,手上却利落地将橙子切片,与冰糖和红茶一同煎过之后舀了一勺清水加进锅中煮着。
“听不懂。”沈司清站得远远的,生怕靠近这个奇怪的妖怪后会被杀掉。
“这你也不记得了?”男孩故作丧气地垂下头,嘴上也不知道到底在说谁,“那人还真是过分啊,他有什么资格独占姐姐。”
但他很快便将自己安慰好,继续说着让沈司清摸不着头脑的话朝她走来:“不过没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多多培养新的感情。”
“谁要跟你培养感情啊。”
沈司清被逼得着急。明明只是个头到她肩的小孩,应该不难对付,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往后退,想要离他越远越好。她从门口退出去,想要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可男孩没准备给她机会,故意与她保持着不变的距离跟她往前走,还时不时停下来,跟猫逗耗子一样。
“姐姐怎么这么怕我?”和一脸防备的沈司清不同,男孩笑着背手慢悠悠地靠近,“我又不会伤害你。”
退出厨房门口便是长长的连廊,沈司清手指紧紧攥着袖角,力道大得整个袖子都被攥得绷紧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程子翼。程子翼说过家中是安全的,符咒能防住妖怪,那她就可以放心待在家中。
可现在她面前这个妖怪却能破门而入,在他们两人的家中自由地走来走去。
男孩将她逼至连廊边上,小小的身子让他必须仰头看着她,可气场上却将沈司清吓得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后面没路了。”男孩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后,出了装哭就没下来过,“姐姐你往前走点,小心别翻出去了。”
沈司清又不傻。眼看着男孩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往后走是翻出栏杆掉进池子里,往前走是和男孩贴在一起,该怎么选她已有决心。
只见男孩朝她伸出手,“好心”想要将她拉到身边来,沈司清咬住牙闭眼,做好了心理准备。
“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