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今天一天就走得够远的了，晚上就先在这里歇息吧。”程子翼将马交给店家，拉着沈司清的手一刻都没松过。

沈司清应了声好，用另一只手揉着自己因为又骑了一整天的马而酸痛的屁/股，感叹着上次和程子翼一起奔波在路上，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当时的她头上缠着纱布，拄着拐杖，心底全是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明明她已经在医院中去世了，却还能睁眼醒来，甚至在失忆前完成了什么攻略任务，结了婚。

“真烦人。”当时她脑子里出现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想法。

她甚至有些怪罪失忆前的自己，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事，甚至好几次都想着干脆趁着程子翼没注意再去见一次阎王。

可也不知道程子翼是会读心还是就喜欢单纯缠着她，去丰山镇的路上把她看得很紧，而且一个能造成危险的物件都没让她找着。

于是沈司清只得无奈地想着：“算了算了，到丰山镇再说吧。”

带着心底全是茫然和不得不再活一次的疲惫感，沈司清不情愿地开始和程子翼一同生活。

可是以前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好过。

从未有人把她放在所有人事物之上。

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反复说过爱她。

她的“和阎王再会”计划也越拖越久，直到被她彻底取消。

沈司清突然意识到，她现在真的很辛福。

正是因为和程子翼在一起太幸福了，幸福到之前在家中经历的那场地狱般可怕的幻境比她现在经历的更像是现实。

她不是没发现过异常，但她不敢去多想。似乎只要说出来，问出口，她现在的生活就会消失不见。

所以她才更加害怕，害怕这幸福得快让她晕头的生活是一场被气泡包裹着的梦。

气泡一破，她的梦也会跟着碎掉。

“夫人怎么哭了？”程子翼放好东西便发现沈司清还站在门口，正神色慌张地背过身去抹眼泪。

“眼睛疼而已。”

沈司清想到之前她还因为程子翼在梦里哭鼻子觉得好笑呢，而今天她居然也因为相似的原因流泪了。

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羞于开口，沈司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谎。

可她吸着鼻子，根本藏不住鼻音：“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泡个澡，累死了……你干嘛！”

她的脸颊忽然一双大手被托住，轻轻抬起，对上了一双明亮而又坚定的眼睛。

“眼睛都红了，还想骗我？”程子翼温柔地帮忙拭去她没抹干净的泪水，轻声安慰。

沈司清问：“我们还会回去吗？”

“舍不得吗？”

沈司清点头，随后又猛地摇了摇，嘴硬道：“我只是怕你舍不得。”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是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跟程子翼确认：“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嗯。”

“真的吗？”沈司清又一次跟他确认，可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她还是会觉得不安心。

“我拿我的性命跟你保证。”

她将程子翼死死抱住，故作凶狠的威胁却因为哭腔显得根本不吓人：“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那你就这样，让我去死。”程子翼将沈司清的双手握住，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最温柔的声音哄着，“所以别哭了。如果是我替你流泪，把泪水替你全流干，你是不是就不会哭了？”

程子翼问了个很傻的问题，这下到是把她给逗笑了。

她抬起头刚想说自己哭的真正原因，就看见程子翼的泪水真的从脸颊滑落，滴在了他的锁骨和她的手臂上。

“你真是傻子吧。”她止住眼泪，着急地捧起程子翼的脸，“我哭是因为，是因为……我觉得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我只是有些害怕而已。”

学着程子翼之前的动作，沈司清也用拇指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心中隐约有些刺痛。

她不想看到程子翼哭。

“但这这下你就不会再哭了，不是吗？”程子翼的眼泪不再往外冒，他抓起沈司清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着，“清清，闭眼。”

沈司清虽有不解，但还是听话闭上了眼。

她感受到了程子翼的靠近，温热湿润的呼吸来到了她的眼前，柔软的触感覆在了她的眼皮上，然后是眼下，再然后是脸颊、嘴唇。

程子翼口中的柔软一点一点地将沈司清还挂在脸上的泪水舔舐干净，再吻上他心爱之人的嘴唇。

两个人就像两只相依为命的小兽，相互舔舐顺毛，相拥着享受只属于他们的幸福。

如果可以，沈司清这样想着，她希望他们二人不被任何人找到。

即便是被因为铃铛而带来的噩梦夜夜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