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雅念没有说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无法回答。

邢梅的心沉了下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七年前殷雅念会选择离开——不只是因为家里的压力，还因为这份恩情，这份债务。

但殷雅念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地愣住了。

“那就撤吧。”他说得很平静，“七年前，殷家确实濒临破产。但现在不一样了。雅生设计事务所的市值，足够偿还当年的借款，还有余。”

他看着林薇薇：“薇薇，我不想走到那一步。你父亲是我敬重的长辈，你是我多年的朋友。但如果你非要逼我，那我只能说——钱，我还得起。但感情，我真的给不了。”

林薇薇死死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窗外的评弹唱到了尾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许久，林薇薇笑了，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殷雅念，你赢了。”她说，“你够狠。”

她站起身，拿起包：“钱，不用你还了。就当是……买我七年的青春，买我一个教训。”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邢梅。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恨，有嫉妒，有不甘，但还有一丝邢梅看不懂的情绪。

“邢梅，”林薇薇说，“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这个圈子，比你想的水更深。殷雅念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等着看吧。”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包厢里只剩下殷雅念和邢梅，还有窗外绵绵不绝的评弹声。

邢梅的手在发抖。殷雅念握紧了她的手：“冷吗？”

“不是。”邢梅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殷雅念说，“但你说得对，她确实可怜。被家族利益绑架，被我耽误了七年。”

他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补偿她，用别的方式。”

邢梅看着他：“你真的……能还清那笔钱吗？”

“能。”殷雅念笑了，“其实早就还得差不多了。只是林薇薇一直不肯收，说就当是投资。现在也好，彻底了结。”

他伸出手，拂开邢梅颊边的一缕碎发，温柔地说：“现在你相信了吗？这一次，我不会再因为任何原因离开你。”

邢梅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释然。

七年的心结，七年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松动。

窗外，游船划过，灯笼的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片暖黄。评弹声悠悠传来，唱的是新的曲子：“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殷雅念付了账，牵着邢梅的手走出听雨轩。

夜风有些凉，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两人沿着平江路慢慢地走着，青石板路在灯笼下泛着温润的光。

“接下来怎么办？”邢梅问，“林薇薇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殷雅念语气平静，“但她现在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你了。”

邢梅一愣：“什么意思？”

“我当众说你是我的未婚妻，等于是打了林家的脸。”殷雅念分析道，“林薇薇的父亲很要面子，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在生意上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