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有风声呼啸。

「“嗯，你说得对。”」芭芭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呼吸加重的变化与几乎微不可查的抽气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立刻发觉后座的蝙蝠侠已经悄然苏醒。

“布鲁斯，感觉如何？”

布鲁斯缓缓睁开眼睛，似乎身上还有不适，却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或许头还昏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

“B，事情暂且结束，接下来的事已经交给戈登收尾了，你想好好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就到蝙蝠洞了啦。”

“罗宾……”布鲁斯声音沙哑，“小丑呢？”

通常情况下，杀人凶手听到有人提起自己杀掉的人时，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书本能描述感受和图片，只能留下那一刻的画面。

所有现有的资料都只能够通过文字和数据的方式，将那些实际的感触直观的以记录的形式，放在我面前。

可那种真实的感受，终究隔着一层纸。

我读得懂，却无法真正体会。无法理解，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所以，你认为我会因为布鲁斯提及小丑的名字，而露出什么破绽吗？

比如……电视剧上的那种细微的慌乱？手指轻颤，瞳孔收缩，指尖发凉，呼吸急促，或者心跳加速？

不，不会的。我很平静，我对于这件事没有任何感觉。

反正，小丑在既定的剧本上，本该死去。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一个注定退场的角色，感到丝毫压力？

“他死了，B。”我语气平淡地告知小丑的结局。

布鲁斯却因此陷入一种我读不懂的沉默，这沉默长久到车子驶过一条条街道，驶入布里斯托郡的地界，他才终于开口，将声音压得极低。

他问我：“提姆，你做了什么？”

我能听出他的质问，却还是第一时间感到困惑。

啊？

小丑死了，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问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

我能做什么？

以及，我做了什么，又重要吗？

“这跟我有关吗？”

我望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如泪，打湿了外面的街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尽管这表情在此时非常不合时宜，但对我而言不重要。

“布鲁斯……”

我真的有些好奇……

“你认为我会做什么？”

我转过头，破碎的多米诺面具下，露出一双蓝得发白的眼睛，水汽氤氲地望着他：“你又希望我做什么？”

我水汪汪地望着他，等待回答。

他会对我失望吗？用那种充满恨意与失望的眼神看我？

见鬼……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难受……却又……好……刺激……

“我……”他垂下眼，喉结滚动，“我只希望你什么都没做。”

“我当然……”

话未说完，他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从驾驶座拽过去。

那一瞬，我竟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是个被揭穿的怪物。

就像一个伪装成人类多年、与家人相安无事的伪人，某天突然被至亲抓住手腕，颤抖着问：“你吃人吗？”

“提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无论如何，假设……”

假设什么？

心跳骤然加速。

哦，原来这就是……心脏被情绪挤压的感觉？

“假设什么？”我轻声问。

“不……”他却又摇了摇头，松开手，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似乎想主动结束这个话题，像要亲手掐灭刚刚燃起的怀疑。

“没什么，不重要。”

明明是他起的头，每次都这样。

哼，无所谓。

“布鲁斯，到家了。”

车门打开，他沉默地下了车，这期间未曾看我一眼，那古怪的氛围叫阿尔弗雷德都不由侧目，可我们都没有主动提及。

“少爷，我为您重新上药吧。”

“好的，谢谢你，阿尔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