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谢谢啦。(花花)”
“学长你好。(握手)”
思来想去,杜仰春还是什么也没发,她瘫在床上,将带着淡香的枕头罩在面上,伸出手抓空气。
夏正景。
夏正景。
杜仰春望着吊顶的天花板,白炽灯散出光来。
还是没变。
夏正景站在那里,像多年前那个秋日的午后——桂花正浓,他看着想偷渡出校吃饭却被卡在墙头的陌生人,书包歪斜,发丝被风吹乱。
“跳下来,我接着。”他温笑道。
桂花簌簌落下,沾在他肩头,夏正景伸手一托,指尖擦过杜仰春的手腕。
是了,那就是她心动的开始。
——
舞池,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搂住女人的腰,熟稔而自如的舞蹈。一曲终了,女人出去方便,男人目送人离开,立马嫌恶地甩了甩手。
“靠,我最讨厌这种劣质的玫瑰味了。你说这些女人就不能换个审美吗,用些高档的玫瑰花露也行啊,总是抹这廉价的复合香精。”林冬郅耸了耸鼻子,一副被恶心到要吐的表情。
“玫瑰搭浪子,不是绝配吗。”夏正景对着电脑道。
听到这番评论,林冬郅反倒翘起了眉头:“没办法,天生风情难自弃。哎,不会这就是你最近都不来会所的原因吧,觉得国内的女人低档了,没兴趣?”林冬郅靠着夏正景坐下,和他碰杯问。
夏正景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视线依旧放在他的电脑屏幕。
见人不说话,林冬郅也不恼,拉开椅子又往人跟头凑:“难不成你是那方面不行了,不过也正常,人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唉,我记得你马上都三十了。”
“还是比不过您的三十五高寿。”夏正景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手边的海鲜拼盘还放着一个大海胆,他笑着把拼盘向林冬郅推了推,“多吃点吧,补肾。”
二人同个高中毕业,又前后脚出国当了大学校友,算半个挚友,最懂彼此的痛处往哪戳。
林冬郅见状耸了耸肩,嘴巴却是没停:“要我说,你就算是工作出了成绩,你妈也不一定满意,她就是享受能把你攥在手心的滋味,毕竟你爸又不止一个老婆。”
夏正景的父亲算是商业大亨,在各个行业都有产业,能力大了心思也大,不知在世界各地留下多少种子,夏正景不才,正是他花心脱轨的产物。
做有钱人家的私生子本来也没什么,至少吃喝不愁,但前些时候他那风情的父亲不幸中了风,还是在美人帐中,夏正景的母亲一得知此事,立马撺掇远在海外的儿子回国,说是别人争得家产,她儿子为什么争不得?不说远的,他父亲旗下还有一个国际连锁酒店,占股不少,作为他的儿子,还是名校商学出身,继承这些不过分吧?
夏正景自小和母亲相依,也算半个孝子,祖国发展蒸蒸日上,美丽国又不知何时会打仗,还是生命要紧,说回来也就回来了。
回了国,父亲派他到基层体验。
夏正景这头处理工作,那头的林冬郅还在喋喋不休:“想想当年我们泡吧、热舞,一闲下来就参加各种party,哪像现在啊,妥妥社畜一个……”话到一半,他挡住夏正景的电脑屏幕,“说真的哥们,你打算就和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啊?”
夏正景没有回答,手机传来消息。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关于他要调查的人。从家室到人际,连上学时的小事都能挖出,全面到没一分钱是白给的。
夏正景点开文件,一目十行扫过信息:杜仰春,星城出身,母亲孤身抚养长大……
夏正景一面品酒,一面漫不经心的划着手机,突然,他的指尖一顿,将手机背过去,莫名地勾起唇角。
“看到什么好东西了?”林冬郅调笑搂过夏正景的肩,夏正景推开他,抓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没什么。”夏正景穿上西装,“看中了一个人才,希望她能为我办事儿。”
“女人?”林冬郅枕着脸,“又要使美男计了么?这回你又要伤谁的心,玩弄人情感可得自毙啊……”
“没有玩弄。”
林冬郅话音未落,夏正景抢先打了下他头,纠正道:“我每一次,都是真心。”
夏正景大步离开房间,迎面恰好撞到一个女人,清秀挂的,穿着红裙,是林冬郅方才共舞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还很青涩,眉毛都画不齐,一副未出社会的学生样。见自己闯了祸,她连忙出言道歉,夏正景摆手示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叫女人开瓶上好的玫瑰酒送到房间去。
“钱记我账上,至于这瓶酒的提成,拿去买瓶香水吧。”夏正景从西装口袋掏出钢笔,写了段法文在女人手上。
“这个味道衬你。”夏正景摸她的头,“对自己好些。”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红着脸对着法文发呆的女人。
出了会所,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夏正景报了手机号,窗外车潮流动如织。
杜仰春。
他对这号人倒是没有印象,想来在高中也不是个起眼的角色,只今天见了,除了相貌,倒还真有几分真才。
熟悉业务、又是学妹,是他招揽的最优选。
况且……夏正景的手指敲了敲车窗。
居然是妓子的女儿吗。
还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