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侥幸,在第三天时,被彻底击碎了。
那天晚上,张哲下班回家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倒在沙发,而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喷了香水,然后出门了。
没过多久,他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穿着短裙、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闪了进来,一进门就扑到张哲身上,两人在玄关就吻在一起。
杜仰春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
动作还在继续。
她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两个人搂抱着走进卧室,倒在了床上,女孩迷离着,长发散开在枕头上,那是她曾躺过的位置。
隔得远了,监控收不到声,但那些翻滚的动作,张哲脸上那种她很久没见过的、放纵的笑容……比任何声音都刺耳。
他们用了她的床,她的枕头,她给自己新买的四件套。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杜仰春冲进狭小的卫生间,这次真的吐了出来。吐到只剩酸水,吐到浑身脱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撑着站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监控画面里,那两个人已经结束了,正靠在床头聊天。张哲点了支烟,女孩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杜仰春截了几张相对清晰的照片,发给了蒋秋慈。
蒋秋慈的视频立刻打了过来。
“我操!张哲这个王八蛋!这女的谁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蒋秋慈的声音气得发抖,“姐妹你别怕,多截几张图,最好发段视频,让我把这对发情的狗男女po到颜色网,我靠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既然追求刺激,那也别怕旁人围观了……”
蒋秋慈无愧那张天赐的好嘴,杜仰春原本还心如死灰,听到她这么说,不免发出苦涩的嗤笑。
“笑什么啊,我认真的,我有资源!”蒋秋慈眼珠都快瞪出。
“他们这周末还要出去开房。”杜仰春冷不丁道出这为数不多听到的对话。
“周末?周末好哇,周末好得呱呱叫。”视频那头的蒋秋慈摩拳擦掌,“等着吧,我周末打飞的来陪你捉奸!非得把这对狗男女撕了不可!气死老娘了!”
听到好友毫不掩饰的愤怒,杜仰春那颗已经冷透的心,总算找回一点点温度。
室友要回来了,杜仰春不能再哭,哑着嗓子应了声好。
——
周六,风和日丽。
杜仰春调了班,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
对着镜子,杜仰春仔细化了妆,遮住黑眼圈和憔悴,涂上口红,她不能让张哲看出她的憔悴!
她需要这副盔甲。
杜仰春凭着经验,成功从前台套出来张哲所在的房号。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杜仰春蹲守在酒店前等待时机,终于,手机响了。
“仰春……”蒋秋慈一张脸填满屏幕,“我航班延误了,一直没起飞,可能赶不及了……”
杜仰春怔了怔。
最后一点支撑,垮了。
捉奸是蒋秋慈提出的,要是没有她来撑腰,依照杜仰春的性格,只怕会控制不住情绪,甚至连敲门的勇气也没有。
杜仰春握着手机,看着外面转阴的天空。
良久,她才低声说:“没事,你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杜仰春才发现自己已经满手是汗。
去,还是不去?
杜仰春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酒店的大门,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难以抉择。
勇气在来的路上似已经消耗殆尽,只剩下满腔的无措和越来越沉重的恐惧。就在杜仰春几乎要转身逃离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僵硬的手腕。
杜仰春茫然地抬眼。
夏正景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
夏正景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探究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沉静的、了然的深邃。
“你怎么会在这里?”
巧合?还是……
夏正景没有解释,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马路对面那家酒店闪烁的招牌,然后,他牵起她的手,快步越过红绿灯。
车水马龙,人潮熙熙。
空气越发沉闷,满城风雨将至。
夏正景的手越握越紧:“几楼?”
“……1307。”杜仰春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回答。
酒店就在眼前,天空一阵雷鸣。
“你到底来做什么?”杜仰春试图甩开夏正景的手。
夏正景侧过头看她一眼:“捉奸。”
简短的两个字,清晰地落在杜仰春耳边。
来不及作出反应。
轰隆,乌云坠下滴子,暴雨终于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