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人灼伤。
夏正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潮红未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格外红润。
像朵浸满晨露的花。
含苞、芬芳。
已经不受控制地苏醒,紧绷。
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
夏正景抽出手,指尖轻轻触上杜仰春裸露在外的上臂。杜仰春似乎感觉到了痒,动了动身子,更往他怀里蹭了蹭。
夏正景眼底最后那点暗光也熄灭了。他的呼吸逐渐粗重,手掌正要探进眼前人的衣襟,杜仰春却突然嘤咛一声,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
“不要丢下我……妈妈,我再也不犯错了。”
很轻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夏正景心头那把烧得正旺的火上。
抚摸她胳膊的手骤然停住。
所有的旖旎心思,所有被酒精和本能催生出的欲望,都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妈妈。
妈妈。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作轻叹,那只原本带着情欲色彩摩挲她手臂的手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杜仰春的头顶。
睡吧。
夏正景无声道。
等到床上的人终于睡沉,夏正景才直起身,无声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那么含着,感受着烟草干燥的质感。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起,是林冬郅发来的消息,还带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表情包。
【战况如何?】
【美男计奏效没?是不是已经收获了一名死心塌地的得力女干将?】
夏正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他敲下一行字,发送。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对面秒回:【?啥意思?没成?不能吧,你夏正景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女人?】
夏正景没再回复,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捻了捻,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单是能力出众,也不只是值得用暧昧来拉拢的棋子。
夏正景扭头看了看杜仰春熟睡的面庞,
她比他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
晨光熹微时,杜仰春艰难掀开眼。
头痛,宿醉后的钝痛像有个小锤子在脑子里敲。喉咙干得冒烟,胃里也空落落地难受。
好在今天是调休。
不对,这是在哪儿?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酒店房间气息。
杜仰春“噌”地一下坐起来,被子滑落,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她这才松了口气。
记忆断片般涌来。
捉奸、夏正景、酒馆、大量的酒……然后呢?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后来就什么都模糊了。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带着宿醉的虚浮和某种隐秘的恐慌。杜仰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杜仰春攥着被子,丝毫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把手转动,湿漉的头上罩着块浴巾,夏正景从浴室走出。
杜仰春随之抬头,夏正景一身酒店提供的深灰色丝绒长袍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锁骨和还带着水汽的胸膛。
面庞不由地一烧。
她下意识垂眼,动作却被夏正景一览无余。
看到坐在床上、一脸惊惶未定的杜仰春,夏正景神色如常地走过来。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洗漱后的清爽,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杜仰春张了张嘴,夹带着小心翼翼,“昨天晚上,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你觉得,我们应该发生什么?”夏正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问。
杜仰春觉得自己更烫了几分:“我们,或许大概发生了一些很友好的沟通?”
“友好沟通?”夏正景啧声回味,“确实是非常美好的夜晚,你昨天还说,要对我负责呢。”
夏正景握住杜仰春的手就往胸口靠,杜仰春是躲也不是,心里又羞又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想对我负责?”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开玩笑的。”
见杜仰春一副恨不得立刻要死的模样,夏正景不再逗她,转身走向桌边,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放心,我没有和醉鬼上床的爱好。什么也没发生。”
杜仰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清甜的味道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心里却涌起一丝遗憾。
昨晚那样暧昧的氛围,她好不容易醉了回,不必再清醒着,却什么也没发生。
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张哲都能出轨,自己为什么不能?
连醉酒后都不敢吗?杜仰春被这闪念吓了一跳。
不对,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了?
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搅,杜仰春脸上的红潮褪去,转而变得有些苍白。
这期间,夏正景一直注目着她,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从惊慌,到庆幸,再到难以言喻的失落?
喉结一紧,他下意识向前俯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挡住了杜仰春面前的大部分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