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香型”,舌尖仿佛尝到一点虚幻的、甜腻的果味。食欲似乎被勾了起来,但夏正景清楚,此刻叫嚣着需要填补的空虚,并非来源于胃袋。
或许可以来个短暂的“餐前开胃”。
夏正景关上冰箱,水也没拿,带着半干的头发走向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
夏正景推门进去,却发现杜仰春没在换衣服或整理床铺,而是坐在靠窗的书桌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垮着。
“小春?”他走近。
杜仰春闻声转过头。夏正景脚步顿住了。
眼前人眼圈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红,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培训教材,旁边是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怎么了?”夏正景皱起眉,走到杜仰春身边,手很自然地搭上她单薄的肩。
杜仰春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带着浓厚的鼻音:“没什么,就是,我可能……以后没那么多时间给你做晚饭了。”
她指着摊开的教材,语气带上几分羞赧:“集团的第一次阶段性考核,我倒数第一。”
“我得花更多时间在学习上。”杜仰春道。
夏正景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书籍和笔记,里边涉及了一些基础微观经济学、统计学初步和一些财务管理概念。他拿起那本教材,随手翻了翻。内容是他大学一年级就自学完毕且轻松拿满分的部分。边际效益、机会成本、概率分布……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怎么会有人不会。
杜仰春要为了这点小事断了他的伙食?
夏正景眨了眨眼,他全然没想过他眼中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对杜仰春这个纯文科出身、多年从事服务行业的人来说,竟无异于天书。
不能笑。
但还是想笑。
所以在心里某个角落,极轻地笑了一声。
谁能想象呢,他千挑万选,看中她的坚韧、清醒和潜力,却忽略了她可能是个会被数学题难哭的“迷糊蛋”。
都到这份上了,只能哄哄喽。
“就为这个?”夏正景放下教材,手指拂过杜仰春湿润的眼角,“这些内容对没基础的人来说是有点门槛,很正常。慢慢来,不急。”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哪里不懂,我可以教你。”
这并非虚言。
教杜仰春,对夏正景来说确实“手拿把掐”。甚至,这个想法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满足感——一种将她纳入自己更擅长的领域,进行塑造和引导的掌控感。
这算是养成吗。
杜仰春仰头看着夏正景,眼睛里还汪着水光,但似乎因为他的话亮起了一点希冀:“真的?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
“教你这点东西,花不了什么时间。”夏正景笑了笑,手指顺着杜仰春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从椅子上带起来,搂进怀里。
怀抱里的身体温软,带着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却又夹杂住一丝方才厨房沾染的烟火气。夏正景低下头,鼻尖蹭过杜仰春的额发,目标明确地寻向那两片因为委屈而微微抿着的唇。
呼吸交缠。
才怪。
双唇即将碰触的瞬间,杜仰春忽然猛地向后一仰,眼睛瞪大,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啊,我想起来了!”
夏正景吻了个空,保持俯身的姿势,挑眉看她。
“市图书馆!离这里好像不远,我平时可以去那边学习。”杜仰春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幽深的眼神和僵硬的嘴角,飞快地挣脱他的怀抱,扑到床边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听说那里氛围好,参考书也多,我看看要不要预约……”
杜仰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专注地看着图书馆APP的界面。夏正景看着她的后脑勺,几缕碎发因为刚才的动作翘了起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他闭了闭眼,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忍不了啊。
夏正景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有些松垮的浴袍衣襟,将微微敞开的领口拉好。
然后,在杜仰春刚刚确认完图书馆开放时间,正松了口气,准备回头跟他分享好消息时,夏正景一步上前,手臂穿过杜仰春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杜仰春惊呼一声,手机差点脱手,慌忙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快放我下来,饭要凉了!”
夏正景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主卧门口,脚步稳当,手臂有力。
“不急。”夏正景低头,瞥了一眼怀里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女人,目光在她因惊慌而微张的唇上停留一瞬,喉结滚动。
“饭凉了可以再热。”夏正景的声音放软,“但它现在,饿了。”
夏正景抓过杜仰春的手试探过去。
“我们先喂饱它。”他低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