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收回时,杜仰春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四目相对。谢毅的手僵在半空,触电般缩回,脸上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
“杜、杜小姐!你醒了……不对,我醒了……”谢毅语无伦次,挣扎着想坐起来,“哦,对了,您的答辩!您今天上午不是有重要的答辩吗,我不会打扰到您了吧?”他猛地想起杜仰春提过一嘴的这件至关重要的事,赶忙询问。
“没赶上答辩呗。”杜仰春吐舌头道,“哎呀,下次还有机会……”
“都是我的错!”杜仰春还没说完话,谢毅的脸色变得比发病时更白,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眼底充满了恐慌和自责。
他急得嘴唇哆嗦,恨不得当初给杜仰春跪下道歉,竟试图用那只没打针的手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杜小姐,我对不起你!这样吧,我去帮你和你们领导解释……”
“你别动!”杜仰春哪见过这样的仗势,赶紧按住谢毅的肩膀,“躺好,针头要回血了。”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上那双盛满惊慌和愧疚的眼睛,语气放缓:“我骗你的。答辩没耽误。”
谢毅动作顿住,茫然地看着她。
“刚好你同事也在现场,我让他帮忙照看然后就赶去考场了。”杜仰春解释道,将病历夹放到床头柜上,“时间刚好来得及,连一分一秒都没有迟到。”
谢毅彻底放下心来,整个人瘫软回病床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接着,那浓烈的愧疚感再次席卷而来:“但还是因为我耽误你复习和准备了。”
“别说这种话。”杜仰春摇摇头,给他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这时医生过来查房,说谢毅是常年饮食不规律、过度劳累导致的肠胃炎,叮嘱他一定要按时吃饭,不能再熬夜打工。杜仰春这才知道,谢毅除了保安的工作,晚上还兼职送外卖,就为了多攒些钱给母亲治病。
“我是她儿子嘛,她养我小,我顾她老,应该的。”
杜仰春听着谢毅说话,心里发酸。她叮嘱他一定要爱惜身体,健康饮食。谢毅像个听话的学生,连连点头保证。他还想说些什么,目光里有感激,还有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在涌动。
可杜仰春没给他机会。她只是拿起手机,然后眼前一亮,赶忙站起身来。
“你好好休息,医药费我先垫上了,别担心。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谢毅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干巴巴的:“哦好,杜小姐你先忙。”
“哎。”杜仰春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了握谢毅放在被子外、没有打针的那只手。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杜仰春笑起来,眼睛弯成美好的弧度,“谢毅,新的一年,健康平安。”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谢毅僵在床上,被握过的那只手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他怔怔地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良久,他缓缓地将那只手抬到眼前,轻轻握住,贴在急促跳动的心口。
——
机场国际出发厅,人流如织。杜仰春被夏正景牵着,穿过明亮宽敞的大厅。夏正景今天的心情显然极好,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偶尔会低声哼几句不成调的旋律。
“发生什么好事了?”杜仰春忍不住仰头,“看你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笑。”
夏正景侧过头,垂眸看杜仰春。冬日透过巨大玻璃幕墙洒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
“没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松,“就是觉得,出来放松一下,挺好。”
他没有多说,杜仰春也不再追问。他能抛开繁忙的工作和复杂的家族事务,专心陪她旅行,已经足够让她欢喜。她握紧了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温热的体温。
飞机冲上云霄,将熟悉的城市抛在云层之下。
几日行程,他们穿梭于日本的繁华街头,在大阪环球影城像个孩子一样欢笑,夏正景难得地全程配合,甚至主动提议去奈良喂小鹿。看着杜仰春被小鹿追逐时惊慌又开心的样子,他举着相机,拍下了许多她自然生动的笑脸。
最后一晚在京都,夏正景特意预订了一家很难约的怀石料理店。包厢私密静谧,料理一道道上桌,精致如艺术品。
夏正景为她布菜,介绍食材,气氛温馨融洽。
杜仰春小口品尝着鲜美的鲷鱼刺身,心里被这难得的浪漫填得满满的。她抬头想对夏正景说什么,却见他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Tina”。
夏正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拿起手机,对杜仰春做了个“稍等”的口型,起身走向露台。
“放心吧宝贝,”夏正景隔着玻璃和杜仰春招手,回应电话那头Tina的娇嗔,“你要的礼物我肯定会带回来的,你要相信我啊,你是我唯一的女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