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分手,你今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杜仰春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我不想再当你的情妇了。也不想看着你一边哄着我,一边去骗那个无辜的未婚妻。夏正景,我嫌脏。我杜仰春再不堪,也不想和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纠缠不清。”
“渣男?”夏正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勉强压制着冲脑的酒精,一只手靠住沙发,“杜仰春,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干干净净的受害者一样,可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你说我渣?我做什么了,是我勾引你上了床、是我诱导你前男友出的轨吗?你们女人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放在弱势者的地位,一面说弱势一面又欲望满满,要了钱不够,还要人、要时间、要真情?”
说到最后,夏正景几乎是低吼出声,他觉得质问自己的不是杜仰春,而是从母亲开始,数不清的在自己面前抱怨错付了的女人。
实在是可笑。
夏正景捂住发酸的眼:“我没给你钱花吗?我没给你资源、帮你铺路吗?你住的房子、穿的衣服、背的包,哪一样不是我的。”
“所以呢?”杜仰春接过他话,“你是在提醒我,我欠你?”
“我不是提醒你。”他盯着她,“我是告诉你——你这种出身的女人,我夏正景娶不了。你明白吗,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母亲在街上拉客的女人,连我家祠堂门槛都迈不过去!”
空气静了三秒。
杜仰春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卸下重担后的、近乎释然的笑。
她点点头:“明白了。是我不够‘干净’。”
杜仰春还想再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夏正景瞥见,不耐烦地蹙起眉,仿佛在斥责电话来得太不合时宜。
杜仰春看了他一眼,直接长按电源键,关了机。
两个人又呛了几句,依旧没杜仰春想要的答案,到最后,杜仰春看着夏正景近乎冷酷的面孔,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她不想再和一个酒鬼争执了,都到最后了,多少留个好印象吧,哪怕是为了她高中时候的王子滤镜。
杜仰春疲惫地折身:“你说得对,夏正景,我用了你的钱,住了你的房子,享受了你带来的便利。我们之间,或许真的是一场交易,谁也不欠谁。”
“时候已经不早了,如果你想跟我算账的话等明天吧……”
“你爱怎么算就怎么算,”酒意让夏正景头晕脑胀,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争吵,“反正我不可能娶你,你要是想分手,就分。但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要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完,他不再看杜仰春,转身大步走向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二天傍晚,夏正景是被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宿醉像一把钝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扯。他呻吟一声,皱着眉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小春……”他下意识地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也不是没有醉过酒,往常这种时候,杜仰春早就准备好了温热的蜂蜜水,会轻声走进来问他难不难受,要不要吃点清淡的东西。
夏正景撑着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逐渐拼凑起来——聚会,杜仰春提前离开,他喝酒,回家,争吵,分手……
分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夏正景快步跳下床走向次卧,推开门,里面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摆放有序,床上的被子叠得一如既往整齐,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只是杜仰春不见了。
不是说好要和自己算账的吗?怕付不起钱连夜跑了?呵,假清高。夏正景在心头轻哼。
他洗了把脸,换上橱柜里早就用熨好的衬衫与西裤,抹完头油后翘着脚坐回沙发。
他知道杜仰春还会回来。
所以他先做好准备,他会理智的、尽量友好的完成这一场分手。
他要杜仰春知道,他向来有情有义,至于昨晚,不过是酒鬼的一场发疯。
那不是他。
夏正景窝在沙发上预设二人的临别对话,唯独忽略了一件事,他给杜仰春买的所有奢侈品,连带着昨晚那条孔雀石的宝格丽扇形项链,一并从整个房子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