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也说不清心头为什么会涌上些沉闷的刺痛。他就是单纯的想来看看杜仰春,想看看,她是不是过得还好。
他从花店打包了所有的玫瑰,在杜家蹲候了三个小时,然后,从拥抱再到杜仰春手上要用手机放大倍数才能看到的碎钻,他目睹了杜仰春和谢毅互动的全程。
没有想象中的憔悴,更没有旧情人相见时眼含的热泪,杜仰春过得看上去甚至还挺好,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是被爱情滋润的?只拿得出碎钻的破烂爱情?
夏正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玫瑰茎秆的刺隔着包装纸扎进掌心。他仿佛能隔空闻到那碎钻的廉价金属味,还有杜仰春面前黑炭贫穷暗男身上那股子汗臭味。
同情?愧疚?去他妈的!
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烧光了夏正景所有杂乱的情绪。杜仰春怎么敢、怎么配?拿着他的钱,拿着他的恩典,转头就和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搂在一起,还戴上戒指了?
与之相反,先提出分手的他,却跑了几百公里的高速,甚至买下了一个花店所有的玫瑰准备求和。
夏正景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当碍事的Steve吗?
几乎是用砸的力度,他将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狠狠掼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
深夜,杜仰春家不远处的宵夜摊,夏正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肉丝粉,他的筷子戳在汤里,半天没动。
手机架在醋瓶边上,屏幕里林冬郅正在书房拼乐高,头也不抬:“你不是去沪城谈并购吗?”
“黄了。”
“那你在哪儿?”
夏正景没回答。他低头夹了一筷子粉,塞进嘴里,然后皱着眉抄起辣椒罐,舀起一大勺通红的油泼辣子,面无表情地扣进碗里。
搅拌,再舀一勺,再搅拌。直到整碗汤都变成了猩红色,他才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嘶——”辣味直冲天灵盖,但夏正景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太辣了,辣得喉咙发痛,胃里灼烧,但不够,还是不够。压不下心头那把邪火。
“喂,跟你说话呢。”林冬郅敲了敲屏幕,“大半夜的,就为了让我看你表演吃辣自虐?”
夏正景灌下一大口冰水,才哑着嗓子开口:“这店的辣子不正宗,屁味没有。”
林冬郅隔着屏幕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要加的不是辣椒,”林冬郅得出结论,“是醋。”
夏正景筷子一顿。
“酸不酸?”林冬郅问。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算了。”林冬郅耸肩,“反正我看你挺需要多吃点醋的。”
夏正景把辣椒罐重重一放,金属罐底磕在桌上,闷响一声。林冬郅没被他吓着,反而笑出声。
“兄弟,我认识你十几年,”林冬郅说,“第一次见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哪样?”
“像个求而不得的怨妇。”
夏正景喉结滚了一下。
“当年你跟我说,你是要往上爬的人,不能有软肋。我说好,那我们一起当冷血动物。”林冬郅顿了顿,“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不是你相当冷血动物就能当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心里还有她,就别端着。”林冬郅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总之抓紧点,别等到她身边有人了,你再后悔。”
夏正景听得脑袋都快大了,林冬郅那点子故事不知道翻来倒去说过多少回,不过是纯情的失足少女遇到海王后带球跑,多年后被追妻火葬场结果少女黑化,成为不婚主义的海后的俗套故事。
没什么特别,无趣得很。
“老板,来两瓶白酒。”夏正景索性挂断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