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远去,车轮碾着地上的雪而过,在地上留下鲜明不断的两条痕迹,马车外寒风刺骨,车内却温暖如春。
“你怎么想到今天要去望仙楼?”息影放下车帘子,隔绝外部寒气,扭头看着梅谢雪。
“望仙楼之所以为玉京里最为著名的酒楼,除去里面的歌舞升平的景象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能让它时刻保持新鲜受欢迎,”梅谢雪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看是什么?”
“酒楼能这么受欢迎,应该是菜做的好吃吧?”息影猜测,顺带伸出手去拽梅谢雪衣服上的毛。
“是也不是,”梅谢雪一掌拍在息影乱动的手上,“菜好吃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望仙楼的东家非常有头脑,在一年里的四个季节都分别推出一道限定的菜肴,既符合节气又稀罕,想看或是想吃的人自然就多了,而且每年的都不同。”
“原来如此,物以稀为贵啊!”息影又伸手去拔梅谢雪衣服上的狐狸毛。
“知道贵还拔!”
马车在望仙楼外徐徐停下,掌柜一看这富贵的马车便知来的是位贵客,一路笑脸将他们迎到了二楼的好位置上。
“今年冬日里出了什么新菜?”梅谢雪问。
那掌柜的一见他的气度和那双眼睛便知道他是当今梅相,于是非常热心地替他介绍,“回贵客的话,今年冬日啊我们楼里的大厨做出了一道名为冰鳞玉脂脍的菜,乃是从北地那种极寒之地的冰下快马运来的鲟鳇鱼,只取用其脊背处最肥美的部位,切成薄可透光的鱼脍,再配上特制的金齑,那可真是又鲜又美味啊!”这掌柜讲的连自己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梅谢雪微微一笑,轻车熟路地吩咐下去,一看便知是从前的常客,“来一道冰鳞玉脂脍,再配上几道你们望仙楼的招牌和佳酿。”
那掌柜满脸堆笑地应下,转身下楼吩咐去了。
息影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神在楼里四处打量,一楼的歌舞声袅袅,歌女们舞姿翩翩,确实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来这吃饭还真是奢侈啊!”息影不禁感慨。
“是啊,吃一顿我半个府邸都得抵押出去了!”梅谢雪仰天一叹,“好好珍惜吧,有这顿没下顿了!”
息影无所顾忌,“就是要吃穷你!”
等到下面一曲歌舞毕,菜终于陆陆续续地上完了。
息影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冰鳞玉脂脍,雪白的鱼脍被精心摆放在碎冰之上,冰雾缭绕,鱼片切的极其薄,晶莹剔透。她先夹了两片到梅谢雪碗里,然后再自己夹起一片放入嘴中,细细品尝后双眼一亮,“好吃!”
梅谢雪听见她上扬的尾音便知道她很满意,于是自己慢悠悠地夹起碗里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息影觉得望仙楼能这么受欢迎不是没有道理的,蔬菜类的菜肴,菜又新鲜又脆爽,肉类的菜肉质鲜嫩,像是一些需要炖煮的菜也是香味四溢,软烂入味,总的来说,就是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息影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道:“好饱!好吃!”
她又往前一探,仿佛做了个深思熟虑的决定,“梅谢雪,要不我们把剩下半个府邸也抵押了吧?”
“行啊,以后我们一起流浪大街。”梅谢雪果断地接受她的提议。
“可以啊,这个我熟。”息影打了个响指,嘴角一勾。
“掌柜的!你们秋天里的那道菜还有没有?”一阵突兀的响亮声音在一楼门口出现。
息影循声望去。
掌柜正抱歉地弯腰,“不好意思啊客官,那道菜只在秋天里有,现下已经到了冬日,那道菜是做不出来了,不过我们冬日里有上新的菜,保证美味,您要不要尝尝?”
那人也没有胡搅蛮缠,“那好吧,就给我来一道你说的那什么菜,然后再来两道肉菜,配一壶你们店里的佳酿!”
“是是是,您稍等!马上给您做!”
梅谢雪对着罗叔招招手,“罗叔,把那个人请上来。”
息影疑惑地盯着梅谢雪,他的嘴边竟然浮起了一抹带着激动的微笑,“那个人是谁啊?”
梅谢雪的声音有一丝颤动,“我父亲的好友——易神医易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