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当机立断地跪下,方才他分明可以躲开宋楚霜飞来的头骨,可是他硬是站着没有动,他平静地说:“星主息怒,我自当领罚。”
说完话后行礼离去,自己去到了危星的惩罚之地受了几鞭子,然后面不改色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屋子倒是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采光很好,里外都亮堂,布置也都很寻常,若不是在危星里,看上去也不过是一处简单至极的普通人家的屋子。
他打开窗子,让外头的光线更加畅通无阻地进入屋子里,他坐在镜子前,褪下带血的外衫,拿了伤药自顾自地处理鲜血淋漓的伤口,光线让他的伤口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刺目惊心。
换作寻常人,这样的几鞭子下去早已是叫苦不迭半死不活了,可白虎却依旧能面不改色地一路走回来处理伤口。
突然,有一片阴影自窗前覆盖而下,白虎抬头,嘴角都没什么弧度,“你来做什么?”
玄武扒着窗子,身体微微前倾,大片的阴影落下,“啧啧啧,白虎使大人怎么受了鞭刑啊?难不成是惹我们的星主大人不高兴了?”
“走开,别在我跟前碍眼。”
“哎呀,白虎大人摆什么架子呢,我和你好歹也这么多年的同袍之谊,怎的说话这么冲?我见你朱雀就不是这个样子啊,为何都不正眼看我一下?”玄武装出一副寒心的模样。
“听说你是因为去了玉京才惹得星主不快的,按理说平常去趟玉京也没什么,可是这次星主居然惩罚了你,难不成是你做了什么?或者是……你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此话一处,这个地方的温度一下骤降,纵使晴空万里也难抵冰霜。
白虎突然嗤笑一声,“你装什么呢朱雀?”
下一刻这个伪装成玄武的朱雀身子一翻就进了屋子,还顺带将窗子关上,屋里顿时暗了许多,现出一片昏暗静谧的黄。
息影拍拍手,一耸肩所谓道:“我本来也没想装。”
白虎将最后一点伤口处理好,收拾一下站起身,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玄武的眼睛太黯淡了,你的眼睛比她亮的多。”
息影的伪装技术数一数二,眼神神态语气她都能伪装的一般无二,可今日她就是故意漏出那一双眼睛来试探白虎的态度的,看看他对于这个已经叛逃的朱雀是个什么态度。
白虎脸上的伤疤扭曲,"你装成玄武的样子做什么?"
刹那间,他看见息影意味不明的微笑,恍然震惊道:"你杀了玄武?!"
息影不置可否。
“你这次回来,究竟要做什么?”
息影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勾唇一笑,“你在危星待了多久了?”
“你待了多久,我就有多久。”
“可是我逃了,你呢?”
“你究竟要说什么?”
息影佯装可惜,“我只是想关心关心和我同病相怜的人,听说你这次完成的任务很是凶险,刀尖舔血的日子过的不累吗?”
“若真是关心同病相怜的人,你又何必杀了玄武?还有,不管我的任务多么凶险,与你这个已经叛逃的外人有何干系?”
息影站在原地,透过窗棂的淡淡光影落在她的半边肩膀上,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卷东西抛给白虎,“先看看。”
白虎狐疑地看她一眼,随后展开,片刻后他再抬眼,眼睛里多了几分讥诮和冰冷,他将那东西团成团紧紧攥在手里,绷紧下颌恨恨道:“朱雀,你没忘记的东西我也没忘。”
“我知你是云周独孤氏的出身,从小必定是在家人的千宠万爱中长大的,若不是被人掳走进了危星,想必是一生顺遂幸福的。可是我不同,出身低微便罢了,家中更是一团糟,况且当年我不是被掳走的,我是自己逃出来的。”
“留在危星,是我自己的选择。”
“怎么样?”小池一脸期待地问。
息影摇摇头,问:“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已经悄悄送出去了,只不过……”
息影看出来她的疑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吗?”
息影靠在窗边的阴影里,抬手轻轻推开窗子,露出院子里的一角,那里有一棵冬青,“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可从未给过对方一个好脸色,这样争锋相对十几年,说是宿敌也不为过。那时候我们刚进危星,我知道在这里不拔得头筹就会死,所以我拼命地摸爬滚打,终于崭露头角,而玄武却总是在我身后,每次都与我差那么一点,她执着地想要超过我,越执着越执拗,太过在意反而生出了恨。”
说到这,息影发出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送她离开或许才能解开她的心结。”
风过,冬青的茂密绿叶来回摆动。
息影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