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漫步在一片片闪光片中央。周醉月手指一勾，一张记忆碎片落到她的手心，两指在空中挥弄几下，碎片在两人面前放大。

莳也盯着那个碎片，里面闪过的全都是关于自己的。从第一次见面到第一次练功，第一次犯错，第一次被罚跟着小师兄差点把厨房炸了的画面。

莳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睛四处张望，悬在空中的无不是师娘的回忆。

周醉月勾勾手，最大的那片碎片飞到两人面前，莳也一眼就看到了师傅，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回忆。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嘴，第一次……

周醉月咳咳两声将碎片回忆扔到一旁，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

“那个，先学习一下吧，我们的时间不够了，我先给你演示一遍，记住了就自己试试。”

说着周醉月拉过一片碎片，双手翻转，手指来回比划咒术，面前的记忆碎片蒙上一层模糊的花纹，完成后悄悄藏到最后面被其他记忆碎片挡住。

“师娘，若是我急需立刻想起这个记忆我该怎么做？”莳也看着那越陷越深的碎片直至隐入黑暗。

“那就用你最能记住的东西，或者人，甚至在虚无世界重置前做好记号，只要确保不会消失即可。”周醉月只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傻徒弟要干嘛了，没有劝阻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既然你已经会了就赶快回去吧。”周醉月一掌拍向莳也的胸口，意识瞬间回到院子里。

莳也站起身深深的看了眼周醉月，依依不舍的推开房门背着身将门关上。胸口闷闷的，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豁，这不是我那好徒弟吗？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出去历练一番怎么又变回小时候的爱哭样了？”没有理会棠溪未柳的奚落，莳也快速的抹了把眼角。

这话她也无法反驳，刚来的宗门的那几年她像是生病了，每天一睁眼见不到师傅师娘就哭，就因为这事儿不知道被棠溪未柳嘲笑多少年了。

莳也抬脚就往外面走，棠溪未柳也没有拦着，自顾自的喝茶。莳也一只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两步走到棠溪未柳面前，“师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不用师娘的那种。”

棠溪未柳晃着脚一脸得意的偷笑，被莳也瞪了一眼又收回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棠溪未柳咳了两声，故作深沉道：“你师娘的办法虽说不太好，但也是眼下你们唯一的办法，随便挑出一个人牺牲不就好了？说不定你们最后谁都不记得谁呢。”

莳也无语的看着棠溪未柳，棠溪未柳看着莳也一脸嫌弃的表情还有眼里的坚决收回笑容：“意识会被提前预知那就让意识消失，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人，跳脱世界法则就是无敌的存在，万事万物皆是此等法则。就像我跟你师娘一样，不参与任何宗派斗争，每天都是幸福的。”

眼看棠溪未柳又开始陷入美好的回忆，莳也勉强忍住嫌弃的翻白眼，想明白后拱手作礼离开小院。

棠溪未柳看着莳也渐渐消失在树荫里，缓缓收回视线，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杯子里的树叶。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笑。

挺好的。

莳也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心里有了底。走到山脚下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还有那熟悉的山门，缓缓跪了下去朝着他们磕了几个响头。

似是有所感应，棠溪未柳回头看了眼山门方向，抬手回了个礼。

至此他们的师徒之缘算是彻底结束。

莳也站起身，一转身面前光影闪烁，景物飞速变换。一眨眼面前一片漆黑。

像是进入某个没有尽头的地方，莳也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棠溪未柳的话。深刻……一眼就能想起……不会消失……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还不简单？

手起刀落，“轮回重启，剥离思想。”八个大字被莳也用小刀刻在自己手臂上，鲜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