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孟醒才对宋予声要搬走这件事有了实感。一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容咻地消失不见,通红的眼睛又要酿出几滴眼泪来。
“阿声哥哥,你以后还会跟我玩吗?”
而宋予声只是抬起头,不咸不淡地瞅了她一眼:“小醒,我们都要好好学习,没有时间再玩了。”
孟醒知道他平日里性子冷淡,对谁都是这个态度,但她万万没想到面临着跟自己分离的宋予声还是只说出了这样绝情的话,甚至都不想安慰她一下。一瞬间她更委屈了,但想到宋予声不喜欢自己在他跟前哭,便只能紧紧咬住嘴唇忍住眼泪,跑出了宋予声的房间。
“这是怎么了?”正从厨房过来的姜似锦看到自己的小女儿一脸苦情地瑟缩在沙发上,不免又心疼又想笑,急忙过去坐到她身边抱住她,“又想哭了?”
听她这么一问,孟醒心里突然有了个奇怪的心思。
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想哭了。准确来说,她不想为宋予声哭了。
“没事的妈妈,”她愤愤地说道,“阿声哥哥是坏人。”
姜似锦不明白她为什么上午还在为即将离开的宋予声哭成泪人,现在却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此刻看见孟醒这样气鼓鼓地说她最喜欢的阿声哥哥的坏话,她觉得很是稀奇。
不过她向来不插手小孩子们之间的恩怨,凡事都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所以她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误会他什么了?怎么你的阿声哥哥突然就变成坏人了?”
而孟醒脸上的难过与委屈已经全然不见了,此刻她双手掐这腰,整个人气冲冲的,也不给姜似锦解释,只一个人生闷气。
姜似锦看她不愿说话,只觉得有些好笑,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开了,放她一个人消化。
孟醒也觉得自己这股情绪来得很奇怪,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冒出这个想法,就好像心里有个小人让自己不要再在意宋予声了一样。
还没想明白,崔莹就招呼他们吃饭了。
“莹莹,宋大哥,我先敬你们一个。”
见人都到齐了,姜似锦便站起身,端起面前的果汁:“我不会喝酒,就用果汁代替了。感谢这么多年你们对我和小醒的照顾,能碰到你们这样的邻居,实在是三生有幸。”
崔莹笑着拉着她让她坐下:“搞这么正式干什么,我们都像一家人一样了,不用这么生分。”
她用自己酒杯跟姜似锦的杯子碰了一下,对着她举了举杯:“也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们的陪伴。我们家老宋经常不着家,是有你在才让我的日子不那么无聊的,你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宋成峰也跟在后面与姜似锦碰了碰杯:“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的妻儿。”
“宋大哥客气。”姜似锦冲他笑了笑。
崔莹又转头笑眯眯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孟醒:“我们这要走了,小醒是不是很舍不得她阿声哥哥啊?”
姜似锦在一旁应道:“可不是?这孩子听了你们要走的消息之后大哭了一场,像没长大似的。”
孟醒还在自己跟自己较劲,还没消气呢,听见两位妈妈这么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别扭地把头埋进碗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排骨汤。
“没关系啊小醒,”崔莹丝毫没看出她的别扭,误以为她又开始伤心了,急忙安慰她,“以后你可以随时来宋家找你哥哥玩,只要你想哥哥了,跟你妈妈说一声,让她开车带你来就好。”
孟醒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端起碗将排骨汤一饮而尽。
崔莹见了,急忙从她手里要过碗,又给她重新盛了一碗,还挑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她的碗里:“今晚小醒可要多吃点,以后再想吃到干妈做的饭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你呀,就一直宠她吧,”姜似锦嗔道,“都是你将她养的,口味都刁了,也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她能不能吃惯我做的饭。”
崔莹“咯咯”笑起来,眼里不自觉盛上了点泪光:“就属小醒最捧我的场了,每次我做饭她都要吃好大一碗呢。我走后肯定也会特别想小醒的。”
孟醒垂着头,沉默地听着大人们聊天。听着听着,她忽然抬起头,问崔莹:“干妈,我记得家里还有些鸡尾酒,扔掉了吗?”
“酒?”崔莹诧异地跟姜似锦对视一眼,“你要喝酒吗?倒是还没扔,本来想着明天早上走之前一起扔点呢。”
孟醒小声道:“那能给我尝尝吗?”
崔莹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想喝酒了,一脸无措地看向姜似锦。
这种事还是要看亲妈同不同意啊。
姜似锦素来是不限制她太多,此刻见她突然想要酒喝只是惊了一瞬也就理解了,对崔莹道:“随她去吧。”
后来的事情,孟醒就记不得太多了。好像是她一下喝了两罐,虽然酒本身的度数不高,但这是她第一次喝酒,不出意外地醉了过去,第二天之间睡到了日上三竿,睁眼时,姜似锦告诉她宋家已经离开了。
宋予声离开了,唐昭跟她见面的次数自然也就少了。也就是从那日开始,三人的关系才真正发生了质的变化。明明都已经十五岁了,都快要成为高中生了,孟醒却觉得,自己的童年是在那个春天结束的,而青春,也是在那个春天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