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正视这场婚礼。
亲手穿上的婚纱,就难以再脱下来了。
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选择亲自把自己交过去。
而一旁的宋予声见她终于回心转意,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欣喜若狂,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就要凑过来亲孟醒。
孟醒没躲,可在两唇相触的瞬间,她想到的却是那个夜晚,唐昭托付给她的初吻。
那时的他一定跟现在的自己一样痛苦吧。
她笑了笑,仿佛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那样,轻声提醒宋予声小心开车。
饭店是宋予声提前订好的。他平常的行事风格跟唐昭完全不同,孟醒能明显感觉出来,而这一点也不例外地体现在了他订的餐厅上。唐昭带她去的地方一般都是很温馨又比较家常的地方,而宋予声更偏爱私密性好且高档的餐厅。他订的是一个小包间,四人间,面积不大,方便他跟孟醒亲热,但又与世隔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服务员替他们关上包厢门的时候,孟醒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猎手牵着脖颈上的锁链,认命般走向等待着自己的屠刀。
这样想好像有点过于残酷了,毕竟宋予声到底不是什么面冷心狠的屠夫,宋家也不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屠场。
她试图这样安慰自己。
“快坐吧,想吃什么尽管点,点多少都可以。”
宋予声好像兴致非常高涨,还跟服务员要了两瓶红酒,说要跟孟醒小酌一下。
到目前为止,今晚上宋予声提出的任何想法孟醒都没有拒绝,想来后面的也不会拒绝了。
孟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如果唐昭在这里,他便能一眼看出她的微笑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勉强与疲惫。
只可惜宋予声不是唐昭。
他十分贴心地把孟醒脱下来的外套整齐地叠好,又拒绝了服务员的帮忙,亲自给孟醒端茶倒水。
等到服务员拿来菜单,宋予声便揽过孟醒的腰,把她整个人锢在自己怀里,跟她一起看菜单。
“我觉得这个鱼不错,来一条?”
即使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孟醒依然微微笑着,轻轻点点头:“可以的。”
“还有这个豆沙甜品,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这个也要吧?”
孟醒依然十分温顺地点头。
宋予声简直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过去一个月,孟醒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拒绝他的任何亲近,甚至跟唐昭走的比跟他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还要近,以至于他以为孟醒要出轨,要选择唐昭而不是他宋予声。
好在现在孟醒回到了他身边。虽然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没关系,只要她回来了就好。
“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等服务员把菜单拿走后,宋予声便从手边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孟醒瞥了眼唐昭期待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小盒子。
熟悉的形状,熟悉的样子。
她大概已经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她假装惊喜地接过来,打开盒子,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是一枚镶嵌着品质极高个头极大的蓝宝石的的项链。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得再开心一点、再感动一点,但她实在是挤不出一丝喜悦的表情,只好平静地合上盒子,推了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们是夫妻,丈夫送妻子礼物天经地义,为什么要推辞?”宋予声又不容分说地把小盒子塞回她手里,“想给你买便买了,不需要理由。”
孟醒知道说不过他,便将盒子收下,打算再找机会还给他。
盒子表面的绸缎看上去十分高级,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又雍容的光泽,摸上去手感也是极好的。
孟醒无言把玩着这个盒子,忽然想到,宋予声这样的人在别人眼里应该是完美的丈夫吧?除了有点看不上自己的工作,总是想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但也无伤大雅。总的来说还是很体贴大方温柔的,再加上优越的家庭背景,那要是流入市场,还不得被那些同样有权有势的家族里的小姐抢破头。
可偏偏命运使然,就叫他落到了这样平凡普通的自己手里。
“对了…… 阿声,”这个称呼有点烫嘴,她犹豫半天才叫出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小时候不是对我爱答不理吗,为什么长大之后却会喜欢上我?”
宋予声好像也没想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好像也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面对孟醒的询问,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而是握住孟醒的手递到嘴边亲了下。
“因为小时候不懂事,没发现你的好,后来才发现围绕在我身边的那些人都是贪图我们家的钱财,只有你是真心实意要陪伴在我身边的。”
孟醒嗤笑一声,又问道:“那要是我说我也是看上了你家的钱才有意接近你呢?”
听了这话,宋予声的眼神明显冷了一瞬,但他说出的话还是十分甜蜜:“不会的,我无条件相信你。”
孟醒不说话了,只是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此刻突然发现,在这场婚姻里,做错的好像只有自己。宋予声是无辜的,唐昭也是无辜的,只有她摇摆不定,游走于二人之间,最后却伤了两个人的心。
如果现在及时回头,还能弥补多少呢?
如果说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的话,此刻内心的纠结痛苦她照单全收,就当是她的报应吧。
从今夜开始,一切走上正轨,再也没有什么身不由己,也没有什么爱而不得。
在你我的生命里,一切命运的缠绕与束缚,皆是你情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