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9星外星环一间酒店公寓。
琼斯正坐在桌前看第一军校直播。
他双手交叉挡在嘴前,眉头紧锁,眼睛盯着几乎占据整个镜头的军雌。
麦斯,他怎么能这么好运气。
忽然头脑里传来一个声音:“会不会有内幕?”
他眼睛一亮,对啊,为什么别的新兵虫在营地开始,麦斯在指挥室?
他承认麦斯作战技巧非常强,可如果他在新兵营,怎么可能有机会用指挥室做诱饵吸引老兵上当?
怎么会让新兵跟他团结起来一起对抗新兵?
有内幕,绝对有内幕!
他拿起旁边的电子板,第一军校公布的录取名单,麦斯的成绩就在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稍不留神就无法被录取。
所以如果麦斯试炼失败,再次考试,很可能根本通不过。
中央军校为了放水,故意把他放在了指挥室位置!
只有他是特殊的!
那背后有谁在操作?西区军部?第一军校?还是那些跟他站在一起的贵族虫?
琼斯打开铁线网个虫账号页面,开始发表语音评论文。
《西部军区与第一军校盛大表演,他们敢演你们敢看!》
《麦斯巴结贵族虫,现场买卖分数,千年军校声望毁在这里!》
《多少钱让第一军校欺骗所有虫民?一场公正的测试里全是谎言。》
一个西区军雌,他为什么能被这么特殊对待!
康纳,康纳总长为了麦斯,让他的总参特意打电话给总裁,害得主编抛弃他,工作没了,名声也没了。
康纳支持麦斯,艾登不愿意,霍格当老实虫,科尔在一边等待他们斗争失败的机会。
西区军雌烂到家了,一个个内斗把整个西部战区咬成破烂板,铁线兽挡不住,星盗和叛军源源不断,这种恶果为什么让他来承担!
他打开另一个账号,手速飞快输入:《康纳以权谋私,纵容麦斯在军校虐待军雌》。
写完把电子板一扔,倚在椅子上,憋闷很久的胸腔畅通起来。
他站起来,在公寓里走了几圈,忽然灵光乍现,连忙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军纪部网站。
“我实名举报康纳以权谋私,举报第一军校开展不公正考试欺骗军雌和虫民。”
他截图提交第一军校直播画面,附上比赛标准。
比赛分两个阵营,没有任何一个阵营是指挥室!
公然放水,他们怎么敢!
他是铁线网前记者,他可以监管军雌言行,只要这些文章火了,主编就会看到他,整个铁线网高层都会看到他。
到时候,他们请他回去,他都不能答应!
副主编职位不行,必须是主编,他们给他主编的位置,还要给他五倍薪水!
他还要主编跪下来求他,必须求。
他攥着拳头,忽然他在铁线网上发布的第一篇文章有虫转载了。
接着又一个。
点赞一个个跳出来,评论里无数问题涌出来:
“发言虫主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也觉得不对劲,被你说才发现,这里面有内幕!”
“恶心,敢在这么多虫面前假考试,演给谁看!”
琼斯打开直播,将镜头对准自己。
“我是铁线网前记者,之所以现在不是记者,也是因为一些不公正的事情。我非常讨厌不公正!所以才会给大家揭开内幕,第一军校在放水,比869星的原始海洋放得还多!”
“证据?对有证据,我已经提交了,我隔空喊话康纳总长,总长你在西部军区这么多年,真的一点都没有以权谋私吗?如果没有,那麦斯为什么一整船的虫通过第一军校考试,他为什么能在指挥室出现?总参在不在,总参你回答我!”
直播室火热起来,虫民观看数飞速涨到五十万。
琼斯拿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五十万,他从来没有这么火过。
属于他的机会来了。
“康纳你怎么带的兵!铁线兽逛西区跟逛后花园一样。”
“麦斯杀了那么多星盗,一个月,你信吗?反正我不信!谁把一整个西区军雌的战斗成绩算到麦斯头上我不说!”
“麦斯是不是你的私生虫崽啊,你怎么这么维护,我听说你为了他改变命令,这还是军雌吗?有这样的长官,西区能好到哪去!”
“怪不得有这么多叛军!都是你们自己打自己!”
康纳声望一直不错,网上几乎没有虫敢骂他。
但他敢,骂他的话一开口,后面就没有困难,想说的话像水流一样倾斜而出。
就是他让总参给铁线网总裁打电话,害他失业害他被嘲笑害他不敢回家!
观看虫三百万了!
琼斯打开一瓶营养液,一口倒进嘴里。
“今天晚上不睡了,我们一起盯着结果。”
“一个新兵,打败了所有老兵,这成绩也敢造出来?第一军校的教练们,你们脑子是被铁线兽啃掉了吗?”
“怎么?麦斯是你们军部内定的下一任元帅?必须赢?哪怕考倒数!看看这成绩,再让他考一次能不能考过!”
“第一军校包庇差生,落选的考生你们真幸运,快去拜拜邪神,说不定全家都能过!”
观看虫五千万。
通讯器页面上方,急速上升的转载和评论红点标志颤动着,3.2万、3.5万,10.8万、20.1万……
数据越来越大,关注他的虫越来越多,虫们向他簇拥而来,听他说话,听他骂虫,赞同他的观点,夸赞他的道德和勇敢。
他火了,真的出名了。
第一军校校长办公室,信息部主任满头大汗走进去。
“校长,舆论压不住了。”
校长朗文抬起头:“舆论?麦斯不是处理的很好吗?”
卡尔顿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是,本来我们只要承认麦斯的成绩有效,一万零七名新兵虫因为工作虫失误无法参加比赛的事就能过去,但现在网上都说,工作虫失误是因为有内幕。”
“内幕?不管有什么内幕,我们的考试秉持公正,发布消息,欢迎他们举证,有任何问题我们承认错误并改正。”
“不是这么简单校长,”卡尔顿向两边咧着嘴:“网上骂康纳总长,老总长快被骂死了!”
“什么?”
朗文接过卡尔顿手里的电子板,一串串评论像点了火似的在眼前烧起来。
“康纳勾结第一军校,给新兵麦斯放水。”
“康纳以权谋私,污染第一军校千年声誉。”
“落选虫们你们就这么怂,让西区军雌造假造到脸上!”
每一条都千万点赞量。
朗文的触角缓缓地竖起来,双眉轻蹙,表情变得严肃。
“立刻控制那个工作失误的虫,别让他有任何危险,有虫在针对我们,利用总长针对我们。”
卡尔顿打开通讯器:“查看里福特在不在宿舍?有没有受到伤害?一定要保证他完整不受伤害。”
办公桌上,通讯器提示有虫申请联络。
朗文低头,是康纳总长。
他摆摆手,卡尔顿立刻出门。
门轻轻地被关上,里面传来康纳总长苍老但有力的吼声:“朗文!你干的好事!”
卡尔顿身子一抖,朗文校长曾是康纳总长手下的兵虫。
他急忙离开。
朗文站在办公室,按着桌子,弯着腰:“是是是,您别生气了,是我监管不严,对,没有放水,是的,麦斯真的很优秀,我也很喜欢他。”
长达半个星时的怒骂,他真怕总长太生气把自己气倒,于是答应他一定给他和麦斯以及西区一个说法,使尽手段把总长哄着断开通讯。
放下通讯器,他捂住额角,脑子里嗡嗡响全是总长骂声的回音。
那个该死的工作虫到底是谁指使的!
本来贵族们做些不影响总体结果的小事,他没看见就假装不知道,现在可好,使手段使到康纳总长身上。
老总长四百多岁,镇守西区四百年,中央星圈四百年没有铁线兽入侵,花最少的钱打最惨的仗,老总长亲自带兵死里逃生多少次,你们哪来的胆子骂总长?
伊登元帅都不敢这么说。
元帅都不敢对总长说一句难听的话,每次见面恭敬地哄着,你们敢在他头上撒野。
他拿起通讯器:“查,查那个工作虫到底是谁指使的,不惜代价。”
中央星圈一半的高级军官出自第一军校。
母校被骂,没有一个虫能摆出好脸。
“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亲卫兵传达自家长官的命令。
甚至不少贵族虫的管家向自己的内线打去电话查找问题症结,他们的主虫都在第一军校毕业。
里福特呆呆地坐在宿舍床上,对面坐着两个警卫虫,外面门口四个警卫虫,窗外对面房顶还有监视虫。
房间里到处包满了防撞软体材料,刚刚后勤处的兵虫冲进来装的。
他知道,他们怕他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