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容易生气,让我怎么办?”
“把我的腿治好。”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这是治不好的病,你看,我的腿不是也坏了一条。”
过了一会儿,元帅的雌君爱尔玛说:
“麦斯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元帅说:“你果然在意的是他,他比我年轻,比我健壮,比我有活力,虽然他是一个S级军雌,但那又怎么样,现在掌握军部最高力量的虫是我。”
“伊登,你去照照镜子,你怎么能这么让虫恶心。”
元帅伊登笑了笑:“感谢您今日的赞美。”
麦斯捂住脸颊,伊登元帅有点不要脸,听着让虫牙酸。
“你跟雄虫协会里的某些垃圾虫一样让我恶心。”
“如果你当初答应我的求婚,你现在就是十长老之一了。”
“雄虫协会豢养的虫兽!”
“生气和咒骂对你没好处,我今天带你过来是让你帮我看看麦斯,你的精神力,就算现在被精神稳控器压制,蛊惑他也不是问题,我要你蛊惑他,让他成为我最忠诚的属下。”
麦斯缓缓瞪大眼睛,什么蛊惑?
“怎么,他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听话?你引以为傲的影响力和统帅力不起作用了?”
“他太年轻,看不懂事情之间的关系,容易出错。”
“出错的是你伊登,始终是你!”
“爱尔玛,你们这些雄虫为什么总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呢?在任何情况下都感觉自己高高在上,你现在除了我,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虫。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换个思路,让梅迪斯娶了麦斯。”
“伊登你疯了?他是你的雄子,是我唯一的孩子!你要让他像我们一样吗?互相憎恨、互相厌恶!你想让他一辈子被困在一个疯狂的军雌手里!”
疯狂的军雌,是说我吗?我像一个疯狂的军雌?麦斯挑起一侧眉毛。
“爱尔玛,我说过无数次,我对你没有恨,没有厌恶,只有喜欢,这么多年,我的约会对象一直是你,从我二百三十岁时见到你,便没有改变过心意,一转眼,我已经到了快要死亡的年纪,而你还这么年轻。”
“伊登,你说过,等你死了就会放过我。”
“爱尔玛,你为什么会用‘放过’这样的词汇形容我们的婚姻,我很伤心,我没有把你强留在身边,只是除了我,没有虫比我更爱你。你是黑暗雄虫的身份,我一直帮你掩饰,这么多年,只有我知道你有蛊惑虫的精神力,如果被雄虫协会发现,你早就死了。”
黑暗雄虫?伊登元帅的雄主爱尔玛阁下是黑暗雄虫?
“伊登,我后悔当年救你,为了安抚你的精神暴动,我暴露了我的精神力,我没有伤害任何虫,如果有,就是我救了一个恶魔!”
“我没有时间和力气听你说这些,控制住麦斯,不然就是我们的雄子去控制麦斯,我是为我们的雄子考虑,麦斯可是现在最强大的军雌。”
“你是为你自己考虑!”
“没有区别,只有我的地位稳固,你们才有可能被我保护。”
麦斯立刻后退,他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密辛。
忽然胸口宝石滚烫,他连忙按住胸口,接着听到墙内传来声音:
“怎么了?别再跟我说精神稳定器让你连一个二十三岁的、刚升到S级、精神世界都没有稳固的单身虫都控制不住!”
“他……他不是单身虫。”
“什么?他唯一约会成功的雄虫艾伦已经死了,其他雄虫他连见都没见,我调查地很清楚!”
“他身上有雄虫留下的强烈的占有的痕迹,他被一个雄虫热烈地喜欢着。”
“天大的笑话,哪个雄虫会热烈地喜欢一个雌虫,还是军雌!”
天大的笑话,他身边哪有雄虫!
“伊登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没有一个精神力强大的雄虫守护雌虫的精神世界,雌虫是不可能自己升到S级的,星狱里那么多疯掉的准S级军雌,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糊涂!”
“不要编这些话来刺激我爱尔玛!”
“爱尔玛,你怎么了爱尔玛!”
“军医,艾洛特医生立刻到我房间,爱尔玛阁下吐血了。”
麦斯抓着胸口滚烫的宝石,后退两步转身快步走到卫生间。
他拽开衣服,拿出宝石,宝石碎了,碎的像蛛网一样,里面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灰色裂痕。
所以当时克西给他戴上宝石项链,是真的送给他宝石项链。
克西当时握住宝石,宝石变色,是因为他在注入精神力。
爱尔玛无法控制他是因为宝石项链里有克西的精神力。
他在保护他。
不对,他为什么叫他克西,他不是叫马克?
头部阵阵刺痛,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他皱着眉,记忆像翻滚的云海。
他在叛军飞船上见到一个虫崽,那虫崽瘦弱得几乎走不动,但竟然跟自己一起逃出了叛军的飞船!
他也不想无聊地在飞船上自己一个虫生活,他把那个虫崽按在床上,恐吓他:
“只要你听话,我就带你去最大的贸易星。我叫麦斯,你叫什么?”
“克西。”
那虫崽真的太弱了,他轻轻一碰就能把他的肩膀打碎。
好在营养液足够。
他可以养着他。
后来他进入了成年期蜕变,疼得他要疯了,让那个虫崽躲开。
那个虫崽给了他营养液、镇静剂,没有用,他的大脑跟着身体一起被撕裂了,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太疼了,疼得要死了。
满世界的血色里,那个虫崽拎着被子冲过来,抱住了自己。
世界安静了,清凉的感觉滋润了全身,像崩裂的土地再次被重组,他清醒过来,抱着晕过去的虫崽,把他塞进胸腔,在飞船爆炸的火光中,坠入深空。
再次醒来,他已经在艾拉什星的垃圾山上,身上只有一个黑色的作战服。
上面沾满了血,号码明显小,他当时很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件衣服会在自己身上,他记住了那个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去找那个虫崽,似乎他已经消失在记忆里,直到他再一次踏足艾拉什星。
那一次,他是来征兵,顺便消灭星盗。
他把最大一个聚居区所有居民虫赶到虫神殿。
在虫神殿,他见到了一个让他屏住呼吸的身影。
一个瘦弱的虫崽,他怎么能那么好看,粉色的头发,粉蓝相间的明亮又冷漠的眼睛,不允许任何虫靠近的冷傲姿态和表情。
他觉得虫崽莫名熟悉,把他强行带到自己的飞船上,逼问他的身份,他说他叫马克。
马克。
他无声地笑着,用力锤了一下墙壁。
房间传来“咚”地一声响,像他哭笑不得的痛苦和愤恨。
他骗了自己,克西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
假名字假身份,一次次远离。
一切都明了了,马克为什么不喜欢跟他们待在一起,因为他叫克西,他是雄虫!
他为什么假死逃离,因为他要蜕变要变成成年雄虫!
他为什么来到中央星圈,因为他是雄虫,只有中央星圈有适合雄虫生存的物资和环境。
什么激素紊乱,什么活不过百年,都是欺骗自己的谎言!
他链接汉拿,汉拿只给他一个消息:“药配完了,你在哪?”
是不是又来骗自己,什么药,降低自己雌性激素的药,还是麻醉剂?
在翠丝星,他用麻醉剂扎晕自己,把自己打包发回第三军团总部,然后消失不见。
在869星,他给他喂了冷静药剂,降低他的雌激素反应,让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械虫,离开了869星,签订五年不许接近869星的合约。
在光辉星,他说他是激素紊乱,他拼命地给他筹集药材物资。
所以呢,他忽然睁开眼,所以马克,也就是克西他肯定又跑了!
他绝对跑了!
你还在这里伤心,伤什么心!
汉拿为什么一反常态不跟自己联系,布多为什么不承认雇主是克西,艾伯特呢?
他链接艾伯特,艾伯特不在信号区?
他瞪大眼睛,艾伯特一个美食联赛主播为什么不在信号区?
艾伯特跟着克西跑了!
第一次是汉拿跟着克西跑了,第二次是布多跟在克西身边,第三次呢?轮到艾伯特了!
他踹开卫生间的门,跑了出去。
“卡兰,开启我的飞船!”
他匆匆穿过元帅办公室前面高级参谋团的大型办公室,不停地有周围虫打招呼:
“上校!”
“少将?”
“跑这么快,干什么去?”
“不是因为升职高兴的吧?”
“看他高兴地快哭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露台上冲 ,卡兰挤过虫群跟在他后面:
“少将等等我!”
“少将飞船不能开啊,整个光辉星被封锁了,星港没有虫能出入!”
麦斯展开翅膀,迎着风对着内置通讯器大喊:“给我找艾伯特的位置!他在哪我在哪,快找!”
“该死的老雌虫,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他能出去我就能出去!”
“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把他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