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藤回来,摇着枝丫给他说麦斯咬掉了它一片叶子。
一片叶子,那很隐忍了。
克西给两根藤输送了一点精神力。
两根藤立刻长出一条分支,表示缠绕麦斯这活下次它还干。
“下次可不一定是一片叶子的事了。”克西捏了捏它的叶子。
他的精神力放出了半个星时航距,此刻雄虫协会的侍卫军已经进入监测范围。
一艘指挥舰,四艘巡航舰,八艘战斗基地舰,一万机械虫变型机甲,十分钟航距铺满有精神力反馈的特殊武器,三十万不受激素影响的侍卫军,比西区挑战铁线兽巢穴的配置还高。
真看得起他。
当年麦斯冲进铁线兽巢穴,拎回两只铁线王兽,也就一条小型战斗队满编飞船,还半路下船,自己带兵飞出去战斗。
因为铁线兽会吃船,他赔不起。
雄虫协会把他比作了一群铁线王兽。
他闭上眼,精神力碰触雄虫协会侍卫军布防在外的精神力武器,那是一个个薄片形状金属质地的东西,忽然感知范围里出现一架机甲。
机甲横在雄虫协会侍卫军前方,里面有四个虫,麦斯、卡兰、费迎、赫莱。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浪以机甲为原点,向着前方军队发出。
前方舰队整体震荡,无数恐惧的心声凝结成一片云。
浓厚到他没用精神力探入他们的脑海也能感知到。
“……”
麦斯用了高级雌虫的威压,他去拦雄虫协会的侍卫军了。
所以刚刚的话他是一点也没听。
他拨了拨麦斯脑海里的弦:
“想做英雄?”
麦斯身子一抖:
“你怎么在我脑子里说话,你能看到我?不对,应该是我幻听了。”
机甲继续向前飞行。
克西说:“再往前飞,就不要回来了。”
机甲瞬间停住。
麦斯心声传来:“克西,你在我脑海里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嗯。”脑海里没有声音,都是他自己记忆合成。
他没再说话,麦斯脑海里念头一阵乱滚,最后滚出一个清晰的:
“我没去拦他们,你不是让赫莱传话?我送赫莱。”
克西用精神力链接上赫莱。
赫莱脑海里像热油炸锅:
“他疯了他疯了!他去拦雄虫协会的军队!他还敢释放威压,第一个死得就是我,救命啊虫神,救救我救救我!”
克西把精神力收回来,探向卡兰。
卡兰脑海里兴奋地像吃了跳跳糖:
“就是这样,揍死他们,谁来揍谁,打他们脑瓜开花,翅膀全给他们撕了!让他们哭着喊雌父!”
还真的一点话也没听。
克西收回精神力,在麦斯脑海里答应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最听话。”
麦斯脑海里忽然一阵念头跳跃,像云海上一团团小气浪花跳起来,在半空绽开,啪啪响:
“我送了赫莱就回中央星圈。”
“嗯。”
“但是克西我不能等八年。”
“为什么?”
“会死。”
克西笑了一声,没给他传话。
他脑海里一阵翻腾:
“真的会死克西,一件衣服太小了,太少了,团起来还没有手掌大,抱起来怀里空荡荡的,我睡不着。”
克西看着眼前虚实交映的三维星图,眨了眨眼:
“别随便说情话,西区军雌不需要睡眠。”
“需要!”
麦斯的念头格外强烈:“运气好能梦见你!”
克西心头蓦然涌过一层温热,他没想再说话,但麦斯脑子里随之浮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别乱想。”他说。
“你别看我的记忆,克西你别看。”他心声很强烈,精神屏障紧跟着竖起。
克西笑了笑,在他脑海中说:“好,我不看,我尊重你的隐私。”
他撤出精神力,忽然听到麦斯强烈的心声:“你别走,等我一会儿。”
他一边将精神细丝抽得更细,层层包裹一片星舰外的精神力武器,一边等着麦斯。
麦斯脑海里涌动着不成型的碎片。
“这些侍卫军真丑,跟没脑子的机械虫一样。”
“这什么统领,弱唧唧,软虫。”
“真恶心,像个雄虫一样。”
克西:“……”
很快,他杂乱的念头消失,涌动着自己名字的心声浮起来:“克西你还在吗?”
“嗯。”
“我要回光辉星了。”
“嗯,很棒。”
麦斯的精神云海里的小浪花小小地跳跃了一下,随即泛起涟漪:
“克西,我觉得你好厉害。”
“嗯?”
麦斯精神云海里的涟漪圆弧坚定地推开一片片云浪,在脑海中画出清晰的刻画出一层层回响的规律形图案。
“他们退兵了,就因为你一句话。”
克西笑了,这有什么厉害,他带着约瑟夫,约瑟夫的雌父是劳伦斯,上议会议长,雄父是阿舒尔,雄虫协会长老,约瑟夫是两个虫血脉存留的唯一的孩子。
劳伦斯三个雌子,两个死在西区,一个留在中央星圈。
除了中央星圈也只允许约瑟夫去东区,把他宠得像个废物。
抓住约瑟夫就抓住了杜兰特劳伦斯一支的命脉。
雄虫协会也不敢轻易行动。
麦斯给他戴了八百米厚的滤镜,他干什么都觉得他好。
他想逗他两句,但话说出口却变成:“等我五年怎么样麦斯?”
说完他捂住额头。
大意了,因为麦斯一句话改变了计划。
麦斯的心声在“五年好长”和“他为我改变了时间”之间疯狂拉扯,最后跳出一个胜者:
“克西,能不能让我帮你,我想更快一点。我好想你,每一刻都想,想让你抱我。”
克西呼吸一滞,他吐出一口气,托着手臂支着头在桌边走了几步。
约瑟夫走到他身边:“阁下,怎么了?”
克西没看他,看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叹了一口气:“雌君真的一个就够了。”
他给麦斯送去消息:“去救爱尔玛。”
麦斯答应:“克西你别走。”
克西要撤回的精神力再次留下,但等了许久也不见麦斯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