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玉盘高悬在幽暗无波的海面上。
萧不语撑着甲板的栏杆,借着海风,试图平复乱成一团的心绪。
方才的事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试图分析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他确信自己不喜欢男人,那日在青衣楼藏身时所见的一切,至今让他觉得恶心。
深思很久之后,他从过往的记忆找到了让他松了一口气的答案。
他还是逍遥宗的杂役弟子时,也见过那些杂役常凑在一起发泄。
当时他只觉得厌恶,现在想来,这在男子之间应当是正常的,本能冲动相互慰藉罢了。
他能感受到声声的热,都是身体的正常冲动而已。
金袖兰忽然找了过来,神情羞涩,面色微红地看着他。
二长老传给她一条飞信,说男人都虚伪得很,只要稍稍主动一点,男人便会巴巴地凑上来。要她学会主动一点,两人尽快结成道侣,在进入无量秘境之前快速提升修为,更有利于夺得王剑,而且炎阳和玄阴之体天生吸引,断没有不成的,萧不语情窍未开,必须得她主动一点。
“不语,上次宗主问我愿不愿意同你结成道侣,我答应了,你应当已经知我的心意了,这是我为你绣的香囊,你愿意收下吗?”
金袖兰脸上羞红,向萧不语递过一个香囊。
萧不语静静地看着,没动。
人人都说炎阳玄阴之体天生一对,注定会成为道侣。
初见金袖兰,他也留意了几分,可是他并未对金袖兰生出同门之外的情感。
他不由得质疑这一说法的真实性。
他知道金袖兰此举必定受了长老们的指使,金袖兰从小在逍遥宗长大,长老们都是她的长辈,又因她是玄阴之体,早早就被长老们灌输了各种理念,玄阴之体早已成为她的枷锁。
金袖兰真的想成为他的道侣吗?倒是未必,只怕她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罢了。
金袖兰心性良善,值得拥有一个真正爱护她的人,他反而不是什么良配。
萧不语正要想一个委婉的说辞拒绝她,海面上忽然传来飘渺的歌声,忽远忽近。
还未来得及探究这一阵诡异的歌声时,面前说话的人忽然变了一张模样。
那是萧声声的脸!
眼前的人分明还是金袖兰的穿着打扮,脸却变成了萧声声的。
好像站着变成女人的萧声声。
只见那红唇微启,声音也忽然飘忽,雌雄不辨,带着委屈:“你不想和我结成道侣吗?”
萧不语的心神轰然碎裂。
声声若是变成眼前的女人,想成为自己的道侣,他究竟答应还是不答应?
歌声消失了,他的神智骤然清醒,眼前已经没有任何人影了。
萧不语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金袖兰的香囊。
甲板上一道暗藏的黑影消失了。
夜色已深,萧不语打算明日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香囊交还给金袖兰,并和她说清楚今晚的误会。
他回到萧声声所在的房间,他们俩虽然都各有一间房,但仍同住在一间。
房门紧闭着,他伸手推了推,门没有开。
门后被上了锁。
萧不语蹙眉。
难道声声还在为方才他无意识的本能冲动做的事生气吗?
他轻声唤了一声,没有回应声音,不知人是不是睡下了?
萧不语不愿再出声惊扰,明日再好好哄人吧。
用餐的地方在甲板上,海风舒爽,景色很怡人,大多数人都愿意在甲板上吃早饭。
萧不语掐着萧声声醒来的点,在桌上摆了他爱吃的早点。
他揉了揉眉心,失去身侧已经习惯的温度,床榻忽然变得异常冰冷起来,怀里空着,他彻夜难眠。
他几次都想回到萧声声的房间去,但忍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天光朦亮,他立即起了。
到了萧声声房门前,里面仍没动静,听了一会儿,他才先来准备早饭。
熟悉的那几人见了萧不语,都在他那桌落座,萧声声姗姗来迟。
萧不语在身侧特意给人留了位置,一见萧声声的面,海上阴沉的天都变得明亮起来,辗转难眠的郁躁都一扫而空。
“声声,过来这里坐。”
“我坐那里就行了。”萧声声没看他,在司徒俊的旁边坐下了,那个位置正好在温玉和司徒俊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