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俊回过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萧不语本以为自己会感到快慰，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心脏被冰封住了一般。

滚烫的血溅到他的眼睛里。

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像迷雾散开那般，眼前的场景忽然清晰起来。

那张他厌恶的脸彻底变了，变成他无比熟悉的脸，身体缓缓地从他的剑刃上滑落，那一瞬间，从胸口的血洞喷涌出大量的鲜血，溅在萧不语的脸上，然后重重倒地。

萧不语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人，他的脸上从未露出如此害怕的神情。

“声……声！”

萧不语双膝坠在了地上，颤抖地抱起萧声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剑邪恶大笑，“精彩，实在太精彩了，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感觉如何？”

萧不语发疯嘶吼，汹涌的灵力如不要命般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王剑哈哈大笑，肆意嘲讽，“没用的，你那一剑可真是漂亮极了，心脏完完全全被刺穿了呢。已经没救了。哈哈哈。”

萧不语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他疯狂地向萧声声输送灵力，已经濒临枯竭，一瞬间便白了头。

王剑立即没了从容，怒道：“你疯了吗？快停下，灵力枯竭，你也会死。他已经没救了，你这么做毫无意义。”

萧不语充耳不闻。

一只沾了血的手缓缓抬起，伸向了萧不语的脸。

萧声声眼角带泪。

萧不语，你是不是恨着我，恨我没有选择你？

“对不起……”

萧不语一怔。

那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猝然垂落。

“萧声声角色死亡倒计时0，系统抽离中。”

萧不语仓惶伸手，还是没有抓住。

怀里的人彻底没了生息。

萧不语垂着头，一动不动，但整座废剑山上的灵剑都不断颤抖着，惊惧地发出一阵阵的剑鸣。

王剑一惊，随即兴奋大笑，“完美，太完美了，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容器了。”

萧不语低头呢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

他的手忽然一动，抓过剑刃，以必死的手法划过自己的脖子。

哐当一声，剑刃被一道灵压迅速震开。

“想死？多浪费，你可是我最完美的容器，既然要死，把你的身体让给我也是一样。”王剑大笑，一道阴森漆黑的灵力飞速钻进了萧不语的额头。

萧不语身体不稳地晃了晃，仍紧紧地抱着萧声声不松手。

他的眼睛反复变幻，脸忽然惊恐地扭曲起来，“好烫好烫，他的识海怎么会是一片熔浆？明明神智已经碎成那样了，为什么仍无法夺取？这是什么怪物，我要被吃掉了……啊！”

惊恐扭曲的神情忽然消失，萧不语恢复成冰冷死气沉沉的脸。

他抱着萧声声的尸体，一只手握着王剑摄天。

整座废剑山颤栗哀鸣着，剑身已经微微开裂。

废剑山开始坍塌了。

萧声声体内被灌输的大量灵力仍未完全从身体里溃散，面容仍呈现出红润来，犹如只是闭上眼睛安眠一样。

萧不语微微俯下身子，仿佛是在安抚睡梦中的人。

“死亡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等我。

萧不语抱紧了怀里的人，遥向某一个方向望去，黑沉的瞳孔里全是冰冷。

王剑的记忆里好像有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无牙镇。

人烟稀少，屋丛疏落。

夜幕黑沉，整条街上只有几盏暗沉的灯光。

那是无牙镇仅有的几家茶肆和客栈。

无牙镇如此荒凉，是因为处在堕魔人所居住的魔界和人界的交界处。

三大宗门联手设下了重重结界隔开了魔界和人间，起初无牙镇的人还能在此安居乐业，后来结界力量变薄弱，时有魔人出没，渐渐地便搬走了许多。

现在留在无牙镇的大多是宗门派来看守边界的弟子。

几个人围在桌边喝酒。

“五年了，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了整整五年，要不是发生那件事，我也不会被派到这里来。”一个人灌了一口酒，抱怨道。

“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一个新来的问道：“谁？”

“曾经是逍遥宗的大师兄，萧不语。”

“能当上逍遥宗的大师兄，不是个简单人物啊。曾经是？为什么？他犯了什么大错被逐出师门了吗？”

一个人放下了杯子，脸色严肃，“萧不语他堕魔了，他闯进了魔界，杀死了当时的魔人王，成为了魔人的王。”

“什么，堕魔！他是怎么越过三大宗所设下的结界的？”

几人面有惧色，有人道：“他硬生生劈开了结界，开出了一个洞，这个洞便是在这无牙镇。这个洞打通了人魔两界，这就是我们被派来驻守的原因。”

“不过我们在这里驻守也没有多大用处，萧不语既然可以在这里劈开一个洞，也可以在别的任何地方劈开一个洞，现在人界已经一团乱了。魔人在人界肆意横行。”

“不过好像没听说过魔人袭击过平民，只是针对几个大宗门，这帮魔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

风刮过窗户，发出呜呜的怪异声音。

几个人都静了下来。

一个坐在角落戴着纱帽的人轻轻地放下了酒杯，起身，掀开了茶肆的门帘。一阵凛冽的劲风掀开了帽檐上的乌纱，露出了额间一点朱砂痣，艳丽惑人的脸在乌纱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