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连自己的灵力都伤不了,不该是个很特别的命格吗,怎么会就这么轻易被土匪伤到……
玉临川的目光落在时樱手上,发现折断的箭尾就在时樱心里攥着。
“药铺伙计说,阿姐是从糟了难的山道一路走到回来报信的。”春云一边说一边哭。
玉临川难以置信。
从山下到镇上,大雪天里小小的人儿不知走了多久才见到人烟。
那箭矢插在胸口,长长的一支,一路上一走一颤,该是痛极了才下狠心把箭折断的。
“阿樱……”
玉临川启唇,喉中忽然传来一片血腥气。
“小姐夫,小姐夫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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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时樱都没有半分醒来的征兆。
药娘来换过一次药,告诉几人该怎么换药后,又给玉临川开了几剂药才离去。
榻上的人没醒,其他人的日子也得过。
时云娘在外处理李家药铺之事,几个小辈留在家里照顾时樱。
玉临川这几日待屋里专心守着时樱,碰上有人来看望,就把人拦在屏风外应对几句。
如此正经之态,叫春华春云两个都觉得稀罕。
这日,送走来探望时樱的冯朝雪后,玉临川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娘?”看着提着东西过来的人,玉临川放下水盆出门来迎了迎。
“你怎么过来了?”玉临川问她。
玉娘道:“来给你们送两只鸡,你炖了给时家姑娘补补身子。”
时云娘手里是两只活的母鸡。
“时家不缺这些,你留着吧。”玉家没养鸡,这鸡一定是玉娘从外头买的,有买鸡的钱不如换成米面饱腹。
玉娘直接把鸡塞到了他怀里:“要送的,咱们不能白受人家的恩惠。”
“什么恩惠……”玉临川不记得时樱跟他说过什么,这人是个细心的,有什么事一定会告诉他。
玉娘道:“打你住进玉家,时家姑娘不止送了牛和银钱来,还找人给咱们修缮了房子,这不是恩惠是什么。儿啊,你身子弱向来吃的都是金贵药,整个村子里没几户人家能养的住你,便是她不给咱们这些,能给你买药就是天大的恩惠呀。”
“什么……”
玉临川愣住了,难怪这人四处奔走,原来连玉家也看顾着。
这人怎么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天不亮出去,天黑了回来,没日没夜的赚钱。
才多大的人,多小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样辛劳。
玉临川站在院子里,心下一时五味杂陈。
晚上,春华春云过来让他歇一歇,换人守一晚。
玉临川没答应,打发了春华春云,让俩人去休息,自己仍旧留在屋里守着。
春华见这人呆呆的,像得了癔症一般,便没有上楼,带着春云先去了东屋。
送走俩人后,屋里又安静了起来。
看着榻上的人,玉临川心下不是滋味。
“做这么多事,一句也不说,非要走那么远的路,送那么多货,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玉临川不止一次想,要是时樱前些日子出去时,自己能跟着去就好了。要是跟着去,就是遭了贼匪肯定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想来想去,又想到时樱若是不跟自己成婚,也不会到处去赚银两倒腾货物。
可惜没有“若是”,就连他体内的灵力现在能用的也所剩无几了。
这两天没日没夜地给时樱送着灵力,这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连水都得靠人喂进去,真是叫人着急。
也不知是时樱的问题,还是他这灵力的问题,怎么偏偏就不管用。
来到时家后,一切都由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安排,不管是饮食起居,还是嫁娶之事,他从未操过半分心。
眼下这人躺在床上,倒真是让他丢了魂似的难受。
药娘早先来的时候说,这箭矢正中心口三寸,时樱的脉搏微不可察,若灌不进去药,就是无力回天。
两日过去,时樱真的一滴药也灌不进去。眼下除了继续输送灵力,他真的再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若是有一天断了灵力,时樱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求求仙尊,让我再撑过这个冬天。”
“求仙尊救救我可怜的孩子。”
“请保佑我的妻子平安生产。”
一声声祈求尚在耳边,这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前世那些人,会对着自己的画像参拜祈祷了。
若非走投无路,又怎么会求神拜佛。
玉临川红着眼睛,垂眸望向榻上的人。
“确实是我有幸,能在今世遇到你,可你却实在不幸,遇到了今世的我。”
遇到了只能祈求上天怜悯的我。
芸芸众生中的我。